众军士循声望去,月光下只见一位身着玄色王袍、气度雍容的男子昂然而立,四周簇拥着亲卫。这些守护王宫的禁卫,又岂会认不出他们的君王?纵使受命于吕不韦,当直面嬴政之时,又有谁敢轻举妄动?
当嬴政话音响起,众人顿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吕不韦暗自咬牙。
莫非这白衣剑客真与嬴政有牵连?否则怎会出手相护?
若嬴政执意要保此人......自己恐怕也无可奈何。
先前嬴政默不作声,他尚可佯装未见。但此刻既已开口,在未彻底决裂前,他不得不俯身行礼:
"王上,老臣正在追捕潜入宫中的刺客。还请王上移驾,以免被贼人所伤。"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当真刚刚瞧见嬴政。
嬴政攥紧拳头。
这是他的王宫!吕不韦竟敢如此放肆!
"仲父多虑了。只是......此人似是寡人故交,想必是场误会。"
虽然怒火中烧,嬴政仍强忍不动。他很清楚,吕不韦的势力远胜于己。
"王上认得这刺客?"
吕不韦眼中寒光闪烁。那人几乎毁了罗网根基,若就此放过......
"自然相熟。"
嬴政神色自若。对吕不韦的杀意,他早已习以为常。
嬴政心中明白,只要自己安稳留在咸阳城,谨慎防范自身安危,吕不韦就绝不敢公然加害于他!
"君上......这两个刺客阴险狡诈,您千万不可轻信啊!"吕不韦仍不死心地劝说道。
"寡人的眼力,仲父难道还有疑虑?"嬴政语气坚决。
且不论今日李轩几乎斩断了吕不韦的得力臂膀,单是李轩那非凡的身手,他便决不允许吕不韦对李轩 ** 手。
即便无法将李轩收归己用,但自李轩斩杀众多罗网刺客之日起,他与吕不韦的梁子就已结下。
这样难得的人才,若就此殒命于吕不韦之手,未免暴殄天物。
若放虎归山,以李轩的惊人实力及其与罗网的深仇大恨,必成吕不韦的心腹大患,让其寝食难安。
如今他羽翼未丰,仅占着名分大义。
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打击吕不韦的机会。
嬴政此刻的强硬态度,令吕不韦满腔怒火却无从发泄。
明面上君臣之分犹在,吕不韦纵使暗地里跋扈,此刻也不便公然违抗王命。
但要他就此放过李轩,却又实在心有不甘......
他紧握双拳,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不露分毫。
三千禁卫军早已转身,静候吕不韦的决策。
而禁卫军这般作态,反倒让嬴政更加坚定了保全李轩的决心。
从禁卫军的表现不难看出,吕不韦的势力已然根深蒂固。
吕不韦面容阴晴不定,十指紧攥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沉声道:"既是王上贵客,何来刺客一说?"
他猛然转向那三千甲士,厉声呵斥:"杵着作甚!还不卸甲!"铁甲碰撞声如潮水般退去,这些本该效忠秦王的锐士,此刻却犹疑地望向吕不韦。铠叶摩擦声中,军阵退至吕相身后三丈。
"王驾在此,尔等眼盲了吗!"吕不韦的暴喝惊起一群寒鸦。三千铁甲倏然跪地,山呼声震得宫墙簌簌落尘:"参见大王!"
嬴政的玄色王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他凝视这些名义上属于自己的禁卫,耳畔回荡着整齐却空洞的朝拜。当军靴再次踏响青砖时,年轻君王闭了闭眼——这宫墙内的刀光剑影,比战场更教人窒息。
李轩指节轻叩剑柄,雪白衣袂已掠过三重台阶。护卫们顿时如临大敌,铜盾刹那间结成铁壁。他们盯着那柄滴血的古剑,喉结滚动却寸步不退。嬴政望着突然逼近的剑客,袖中手掌微微发僵——方才解围的恩情,莫非还抵不过这柄出鞘的利刃?
李轩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杀机,这让对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看来此人并非忘恩负义之徒。
这样的纯粹剑客,心性应当光明磊落,自然做不出以怨报德之事。
"都退下吧。这位先生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嬴政对自己的识人之明很有信心,当他捕捉到李轩目光中的澄澈时,心中的戒备已然消散。
"这......"
"可是......"
几名侍卫犹豫不决,互相交换着眼神。
眼前之人哪是什么温顺之辈,分明是头凶悍的猛兽!那可是单枪匹马击溃罗网的狠角色!
这样的危险人物,怎敢让他接近王上?
"嗯?"嬴政眉峰微蹙。
君王向来言出法随,从不容他人质疑他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