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的恩情，我记了一辈子。为了纪念他，我连名字都改了，‘钱老狗’这个称呼，就是为了不忘他的情。”

    他看向吴天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仿佛在看自家晚辈。

    吴天真一时语塞，完全没想到爷爷和钱老狗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回去后，我把那个叛徒赶走了，从此两家就成了死对头。之后我去了杭城，跟着你爷爷学倒斗的手艺。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收徒弟了，改养狗。狗比人忠心得多。”

    说到这儿，钱老狗长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化不开的郁结。

    楚天等人听出了他话里的失望——能让一个人宁愿信狗也不信人，可见当年那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原本楚天想让钱老狗收胖子为徒，也是觉得“徒弟”这名分比单纯的照拂更牢靠。但既然钱老狗有这样的心结，他也不好再勉强。

    他刚想点头，却听钱老狗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把这些陈年旧事说出来，心里倒是痛快了不少！人啊，总得往前看。”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胖子身上，“年纪是大了点，不过……行吧，这徒弟我收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胖子更是乐得魂儿都快飞了，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傻笑。

    “钱老爷子，您怎么突然改主意了？”霍小秀忍不住问。

    钱老狗笑着摆摆手：“不是说了吗？该变就得变。不过既然要收徒，排场可不能小。拜师宴就定在新月饭店，我会安排。”

    胖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要翻身了。钱老狗收徒的消息一旦传开，四九城的上流人物都会到场。从今往后，他胖子也算是“爷”字辈的人了。

    当然，他也明白钱老狗的用意：一来是撑场面，二来是让那些暗中打他主意的人掂量掂量轻重。

    见胖子还呆坐着，吴天真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浑身一激灵，抬眼就看见吴天真正冲他挤眉弄眼。他立即会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钱老狗跟前，"扑通"跪倒在地。

    "多谢师父栽培之恩， 永生难忘！"胖子激动得声音发颤，额头刚要触地，却被钱老狗伸手拦住。

    "且慢，现在喊师父为时过早。"钱老狗捋着胡须道，"拜师礼数不可废，该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钱老狗面露赞许地打量着胖子。这愣小子虽莽撞，倒是很合他眼缘。胖子闻言赶紧爬起，生怕惹这位爷不高兴。横竖对方已经松口，想必不会反悔。

    "钱爷爷，"吴天真忍不住插话，"您能说说先前那个欺师灭祖的混账东西吗？我们替您教训他！"

    钱老狗面色骤沉，指节捏得发白。见他这般情状，众人心头俱是一紧。胖子偷瞄楚天，只见这位爷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

    "那人...你们也认得。"钱老狗长叹一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便是复邦。"

    "什么？！"

    "竟是那个疯癫货？"

    吴天真三人惊得跳起来。阿宁虽未出声，指尖却掐进了掌心。霍小秀朱唇微启，半晌才找回声音："钱爷爷这手瞒天过海，当真叫人大开眼界。"

    她心思急转，这桩秘闻若传出去，怕是要在四九城掀起惊涛骇浪。谁会想到那个终日痴人说梦的复邦，竟与隐世高手有这般纠葛？

    霍小秀依然清晰地记得不久前在新月酒楼的那场聚会。饭桌上，钱老爷子与复邦言笑晏晏，显得分外亲近。当时甚至有人猜测这两个家族可能结成联盟，这让曾经与他们有过节的势力都坐立不安。

    谁也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竟存在着如此深刻的仇怨。这般不死不休的仇恨，换作自己是钱老狗，霍小秀心想，再度见到复邦时必定会痛下 ，至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然而事实却出人意料。面对霍小秀的话语，钱老狗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我们这样的人，必须将家族利益置于个人情感之上。若贸然动手，只会两败俱伤。"他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身处高位，反而失去了常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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