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浸染的砖瓦沉淀着时光重量。伫立门前，
恍若听见光阴流淌的声响。
房门两侧肃立着两名护卫，即便来者是霍家未来的霍小秀，两人依旧神色冷峻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抱歉，请稍候。"
其中一名护卫欠身致歉，随即推开房门步入内室。霍小秀显然早已习惯这般待遇，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候通传。
楚天暗自咂舌，霍老太这般严防死守，竟连至亲骨肉都如此戒备。他不由猜想，这老人年轻时究竟做过多少亏心事，才养成这般草木皆兵的性子。
霍小秀觉察到楚天神色，面颊微微发烫。正欲解释，那扇雕花木门却豁然洞开。先前入内的护卫躬身道："家主有命，只请楚先生单独觐见。"言语间不卑不亢，全无逢迎权贵的姿态。
少女霎时涨红了脸。虽本无面见祖母的打算，但被当众拒之门外仍令她攥紧了衣角。"天哥..."她咬着唇瓣低声叮嘱，脚步却似灌了铅般迟缓——那三步一回首的姿态，旁人看来许是依依不舍，唯有楚天心知肚明：这丫头分明是畏怯即将面对的阿宁。
檀木门在身后无声闭合。踏入厅堂的刹那，青石地面镌刻的蟠天浮雕猛然攫住楚天视线。这鳞爪飞扬的古老图腾竟激起他血脉深处的颤栗，仿佛昨日才在某个时空与之邂逅。
十把太师椅呈奇阵环列，明朝黄花梨的木纹在幽光中流淌着岁月包浆。楚天指尖抚过扶手，不由暗忖：何等人物才配落座于此？更耐人寻味的是，那些座椅的排布暗合九宫八卦，偏偏空置着...
"贵客既至，何不现身？"
暗处传来沙哑人声，白发老者如鬼魅般浮现。他枯槁的手掌在距楚天咽喉三寸处骤停，浑浊眼珠里闪过一丝惊疑。
"是！"老者蓦地收势转身，朝阴影深处木然行礼。褶皱纵横的面皮宛如戴了石膏面具，连抱拳时骨节的脆响都透着诡异。
楚天沿着墨色长廊拾步前行，四周浓稠的黑暗对他而言不过淡墨轻纱。行至中途忽觉颈后寒毛倒竖，回眸只见那老者正咧开黑洞洞的嘴——牙龈上竟排着七颗金钉，在漆黑中泛着幽幽冷光。
"这老东西果然有些门道。"楚天暗自思量，此刻他完全被黑暗笼罩，按理说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位置。可那老者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让楚天不由得脊背发凉。
"霍家老太太的戒备心真够重的。"楚天心中念叨，这等高手，恐怕连老九门也难寻。他不禁对霍老太的手段生出几分佩服。
走廊尽头，一扇斑驳的木门静立右侧。楚天刚停下脚步，还没伸手，门内便传来嘶哑的嗓音："进来吧，门没锁。"那声音虚弱得仿佛说话之人已被抽干精气神。
楚天暗自吃惊，他走路时轻若猫步，寻常习武之人也难察觉，何况一个年迈的老妇？环顾四周，墙角隐蔽处忽闪微光——原来暗藏摄像头，难怪对方能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楚天无奈摇头，推开房门。屋内陈设极尽奢华，触目所及皆是古董。窗外微光透入，照在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妇人身上，她正望着窗外出神。
"来了？随便坐。"霍老太头也不回，声音沙哑。
楚天眉头一拧，虽不满对方态度，却也没多言，径直走向一张雕花古椅。这椅子透着岁月沧桑，他估摸是明代物件。
"你配坐这椅子？明初的古董，弄坏了赔得起吗？"老太的讥讽从背后传来。
楚天先是一怔，随后戏谑一笑："明初的东西？几十万的破烂，确实配不上我。"话音未落，手掌一按，木椅"咔嚓"裂开。
"你——"霍老太猛地转头。虽已年迈，眉宇间仍可见当年风姿，此刻浑浊的眼中燃起怒火。
楚天直视对方，又走到另一张隋唐时期的椅子前："这隋唐的，总该够格了吧？"
二人目光交锋，最终霍老太败下阵来："坐吧。"
"坐？"楚天冷笑，抬手又将这椅子拍碎。
"知道你在毁掉多少钱吗？"霍老太声音发寒。
楚天却凌空一抓，变戏法般掣出三根金条，"咚"地砸在地上："够不够？"他嘴角挂着讥讽，对霍老太的忍让纯属给霍小秀面子，若非在霍家地盘，他早掀了这天花板。
霍老太如此不顾及他的颜面，楚天也不打算再维持表面的客气。
在他面前摆谱？
简直可笑。
尽管楚天心中仍有疑虑——以霍老太的身份，若真对他不满，大可不必用这种失礼的方式，未免有 份。
然而此刻，霍老太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金块，原本紧绷的面容忽然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意。
“有意思……这一代天之血脉的继承者倒是与众不同。”她轻笑道，“随便坐吧，若你刚才表现得过于谦卑，反倒不配与我交谈。”
楚天闻言冷笑。
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