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夜校的微光
    第120章 夜校的微光

    那则小小的夜校广告,在林若男(张桀)死寂的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她(他)开始更严苛地从牙缝里抠钱。

    馒头从一天一个半,减到一个,有时甚至半个。

    饿到极致,便猛灌几口凉水。

    夜里腹中空空如也,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全是夜校的影子。

    餐馆里客人丢弃的残羹冷炙,只要看着还算齐整,未被拨弄得太过不堪。

    她(他)都会趁老板和伙计不留神,飞快用油纸包起些许,揣进口袋。

    等到夜深无人,躲在角落狼吞虎咽。

    那滋味自然不好,可比起腹中的饥饿,这点难受算不得什么。

    每一枚沾染汗水与油污的铜板,每一张被汗湿又捏得软塌塌的纸钞。

    都被她(他)仔仔细细展平,压在床板底下那道最隐蔽的裂缝中。

    那里,是她(他)全部的希望,是她(他)的孤注一掷。

    终于,一个发薪后的黄昏。

    她(他)数了数床板下的积蓄,又在心中反复盘算。

    差不多够了。

    她(他)怀揣那份积攒了许久、带着滚烫体温的钱。

    按照报纸上那个模糊不清的地址,一路磕磕绊绊地打听。

    七拐八绕,总算寻到了那所名为“春风夜校”的地方。

    夜校藏身于一栋破败的居民楼。

    楼道昏暗无光,墙皮大片大片剥落,空气里飘浮着一股陈年旧物的霉腐气。

    她(他)站在挂着“报名处”牌子的简陋办公室门外。

    手心湿漉,全是冷汗。

    她(他)在门口徘徊良久,才终于鼓足勇气,迈步走了进去。

    里头坐着一位戴着厚重眼镜片的斯文老师,正埋头批改着什么。

    听见门口的动静,老师抬起头。

    林若男(张桀)的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他)屏住呼吸,用微弱发颤的声音挤出几个字:“老师,我……我想报名。”

    从此,林若男(张桀)的生活被硬生生切割成两段。

    白日里,她(他)依旧是那个在油烟、水汽和尖声呵斥中机械般穿梭的餐馆服务员。

    双手在冰冷刺骨的井水与滚烫灼人的碗碟间轮番受刑。

    腰背因长时间的弯曲劳作,沉重酸痛得直不起来。

    夜幕降临,餐馆打烊。

    她(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趿拉着磨破了鞋边的旧布鞋,回到那间不足五平米、阴暗潮湿的隔断房。

    点亮那盏烟熏火燎的煤油灯,她(他)便成了另一个人。

    在摇曳不定、昏黄如豆的灯光下,她(他)摊开从夜校领回的、散发着廉价油墨气息的课本。

    她(他)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个方块字,每一个算式。

    浓重的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她(他)就用冷水使劲拍打自己的脸颊。

    或者悄悄拧一把大腿内侧的嫩肉,那尖锐的刺痛能让她(他)瞬间清醒。

    身体疲惫至极,精神却出奇地亢奋。

    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让她(他)咬紧牙关,觉得一切都值得。

    夜校的老师姓周,五十多岁年纪,头发已有些花白。

    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带着一股书卷气,对待学生极有耐心。

    他很快便留意到这个总是蜷缩在教室角落、衣衫浆洗得泛白、神情却格外专注的女孩。

    林若男(张桀)从未接受过正规教育,底子薄弱。

    但她(他)学东西的速度飞快,悟性也好得出奇。

    周老师讲过一遍的内容,她(他)大多能心领神会。

    布置的作业,她(他)总是完成得又快又好,字迹也写得工工整整。

    周老师常常在课后将她(他)留下。

    耐心地为她(他)补讲不明白的知识点。

    或者从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藏书中,挑选出一两本适合她(他)阅读的课外读物借给她(他)。

    偶尔还会像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摸出一两块糖果,塞到她(他)的手中。

    “若男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肯下苦功的孩子,好好学,坚持下去,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这些平实无华的话语,一点点暖化着林若男(张桀)那颗因长久遭受冷漠与歧视而变得坚硬的心。

    在夜校,林若男(张桀)还结识了几个与她(他)年龄相仿、境遇也颇为相似的女孩。

    她们大多也是从乡下到城里来打工的。

    白天在纺织厂的机器旁累得直不起腰,或是在有钱人家做小保姆,受尽主家的白眼。

    晚上则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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