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还轻描淡写地跟狐朋狗友吹嘘，又搞定一个“清纯的”。
他当时，有过一丝愧疚吗？
或许有，那么一丁点。
但很快就被新的刺激和玩乐冲散了。
像水滴落入沙漠。
可现在，那份被深埋的愧疚，被放大了无数倍。
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中年男人的绝望和愤怒。
能感受到那个未曾露面的女孩，在暗处的哭泣和无助。
那种冰冷刺骨的悲伤，透过某种联系，直抵他的灵魂。
【共情值生效中……您正在体验目标情绪：绝望、愤怒、羞耻……】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还真是个贴心的系统，生怕他体会得不够深刻。
“不……不是这样的……”
安琪（张桀）想解释，想道歉，可他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过去的自己，用最刻薄，最无所谓的话，将那个父亲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甚至看到过去的自己，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轻蔑地扔在地上。
“这些够你女儿看病了吧？不够再说。”
画面一转。
他站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
对面，是一个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此刻却面如死灰。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张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人声音嘶哑。
“我们一起打拼出来的公司，你说撤资就撤资，还釜底抽薪，把我逼上绝路！”
“就因为……就因为我上次在酒桌上没给你面子？”
过去的张桀，靠在老板椅上，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钢笔。
脸上是那种掌握别人生死的快感。
“王总，商场如战场，可怨不得我。”
“谁让你不长眼呢？”
“下次记得，有些人，你惹不起。”
现在的安琪（张桀）记得，这个姓王的合伙人，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
欠了一屁股债，老婆也跟他离了，一度想跳楼。
是他一个电话，让银行抽贷，又一个电话，让所有供应商停止合作。
他当时觉得，自己就像电影里的反派，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酷毙了。
他能感觉到王总心脏的剧烈跳动，那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巨大落差。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楚，清晰得仿佛是他自己正在经历。
胸口闷得发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对不起……对不起……”
安琪（张桀）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想跪下去，想磕头，想求得他们的原谅。
哪怕只是让他说一句话也好。
可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一个个从他眼前闪过。
如同走马灯。
那个被他当众羞辱，说她做的设计“狗屁不通，喂狗狗都摇头”，导致她失去工作，抑郁了好几年的年轻设计师。
他记得她当时涨红的脸，和强忍的泪水。
那个因为他飙车炫技，在市区玩漂移，导致对方车辆失控撞上护栏，虽然没出人命，却也让一家人留下心理阴影，孩子晚上做噩梦，再也不敢开车的司机。
他当时还嫌对方车技烂，挡了他的道。
还有那些被他用钱羞辱过的服务员。
被他无理取闹折腾过的下属。
被他当作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男女女……
每一个模糊的面孔背后，都是一段被他轻易毁掉的人生片段。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听到了他们的哭诉，他们的控诉，他们的咒骂。
他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怨恨。
这些情绪，通过那该死的“共情值”，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
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他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终于明白，冷鸢说的“你过去的影子，可一直没放过你”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都是他曾经犯下的罪孽。
是他刻意遗忘，却始终存在的黑暗。
今天，它们化为实质，来向他讨债了。
他试图向那些模糊的，带着怨恨和痛苦的面容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有的人，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仇恨，眼神冰冷，像是要将他生吞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