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妈的这才是李晓梅真正的结局。
不是被孙建明那帮杂碎逼死，不是工作压力，不是老妈的手术费……
是在那一切发生之前，这女人就已经在等死了。
癌症。
晚期。
因为舍不得花钱，因为硬扛，因为那些狗屁的“明天会更好”。
这他妈算什么？
一个彻头彻尾的黑色笑话吗？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像冰冷的海水倒灌进胸腔，瞬间冲垮了张桀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不是他的情绪，绝对不是！
他反复在心里咆哮，试图将这该死的感觉驱逐出去。
但那种冰冷的、万念俱灰的感觉，像贴在骨头上的湿符，又冷又粘，撕扯不掉，真实得让他灵魂都在打颤。
他第一次，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自保，而是发自内心地，为“李晓梅”这个愚蠢、卑微却又拼命想活下去的女人，感到了一丝……
操蛋的难受。
对，就是难受，一种堵在心口，不上不下，让他极其不适的感觉。
【系统提示：“共情指标已达标。第二层业塔‘职场倾轧之狱’挑战完成。”】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体状态濒临死亡，情绪波动剧烈，共情效果残留。即将强制脱离，传送至中转等候区……”】
妈的，达标了？就因为他觉得有点难受？这狗屁标准！
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从那具逐渐冰冷的躯壳中狠狠拽了出来。
真粗暴。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李晓梅最后那声微弱的、轻飘飘的叹息，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或许还有一点解脱。
眼前的黑暗骤然碎裂。
灰蒙蒙的光线迟钝地涌入视野，带着一股陈腐的、万年不变的停滞味道。
妈的，又回来了。
张桀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这个空旷死寂的鬼地方。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色，压抑得让人想找堵墙一头撞死。
但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李晓梅临死前那种冰冷的、彻底放弃的绝望感，像一件湿透了的、沉重的大衣，还紧紧扒在他的灵魂上，甩不掉。
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凉和……疲惫。
身体不疼了，谢天谢地。
但心口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真他妈不爽。
就在这时，面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凭空凝实。
冷鸢。
操。
阴魂不散。
她还是那副死人脸，万年不变的冰冷，好像天塌下来她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但这次，那双眼睛……怎么说呢？
好像多了一点点……打量的意思？
像是在看一只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标本，评估着腐烂程度？
张桀顿时火大，那点残留的悲伤被怒气冲散不少。
“看够了没有？”他不耐烦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经历过死亡体验的沙哑。
冷鸢的目光并未移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感觉如何？”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平铺直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晓梅’的绝望，和你亲手加诸于别人的绝望，滋味有何不同？”
张桀嗤笑一声，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挑衅。
“不同？当然不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动摇。
“行，我承认，这女人是挺惨的，活得像条狗，死得也憋屈。”
“但那又怎么样？”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她自己没本事，脑子蠢，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忍，生病了舍不得看，最后把自己作死了，怪谁？”
“怪孙建明？怪王经理？还是怪我这种‘加诸绝望’的人？”张桀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少他妈给我扣帽子！老子那是商业竞争，凭本事赢的！他们输了，那是他们废物！”
“李晓梅这种人，就算没遇到孙建明，没得癌症，她就能活好了？做梦！她就是个天生的输家！软弱，愚蠢，活该被淘汰！”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用声音的强度来证明自己的理直气壮。
“老子能爬上去，靠的是脑子和手段！同情？那玩意儿能当饭吃？能让老子住大房子开豪车？能让那些蠢货乖乖把钱送到我手上？”
“你问我滋味有何不同？老子告诉你，赢家的滋味，爽得很！至于输家怎么想，关我屁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