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张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几乎令她窒息。
房间里昏暗压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道窄缝漏进点灰蒙蒙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赵刚窝在沙发里，背对着门口，一件松垮的灰色旧毛衣罩着他微微佝偻的背脊。
他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一点猩红在昏暗中跳动，像个焦躁的信号。
开门声让他动作一顿，然后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红肿的脸上扫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没有惊讶，没有心疼，甚至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漠，以及被打扰清净的不耐烦。
“还知道回来？”赵刚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粗哑刺耳的锯条，摩擦着林微（张桀）的耳膜。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野，惹是生非！”赵刚狠狠吸了口烟，用力呼出，灰白色的烟雾像张网，罩向她的脸，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你是觉得这个家还不够让人心烦，是吧？”他语气里的责备几乎要溢出来。
咳嗽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响亮，衬得她更加狼狈。
厨房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刘娟端着个空盘子走了出来。
她还系着那条油腻腻的围裙，头发随便挽着，脸上残留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也有些俗气。
一看见林微（张桀）这副尊容，她猛地尖叫一声，眼睛里随即闪过一丝看热闹的光。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刘娟几步窜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啧啧有声，那眼神，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在检查一件损坏的物品，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看看这脸，这胳膊！哟，这又是跟谁打架了？我说什么来着，天生的惹祸精！”
她猛地扭头看向沙发上的赵刚，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老赵！你看看！看看你这宝贝女儿！”
“一天不给我们找麻烦，她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你说当初我们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赔钱货！就知道给我们添堵！”尖刻的话一句接一句，直刺人心。
林微（张桀）站在原地，低着头，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晚饭的气氛更是压抑。
桌上几样剩菜，蔫头耷脑地躺在盘子里，与这个家的气氛倒是相得益彰。
赵刚闷头喝酒，时不时摔一下筷子。刘娟则全程数落，从物价飞涨骂到工作不顺心，最后总能绕回到林微（张桀）身上，指责她是个拖油瓶，白吃白喝。
“……花了多少钱在她身上了，一点用都没有……”
“……还不如当初不接回来……”
林微（张桀）缩在角落，机械地扒着碗里的饭，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系统提示：精神压迫持续，精神抗性-1，精神防御-1。】
冰冷的电子音，刺骨的提示在脑海里响起。
林微（张桀）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深夜，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窗外呼啸的风声，像是凄厉的嚎叫，让人毛骨悚然。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她白天的遭遇。
更让她无法平静的，是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的争吵声。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那个赔钱货，真是个累赘……”
“……当初就不该心软把她接过来，现在倒好，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惹是生非……”
“……要不，干脆把她卖了吧，还能换点钱……”
“卖掉？”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她的心脏。
林微（张桀）猛地坐起身，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卖掉？他们要卖掉她？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不安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神经，让她坐立难安。
不行，她得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林微（张桀）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
客厅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透过狭窄的缝隙，看向客厅。
昏暗的光线下，赵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色狰狞，眉头紧锁，仿佛要将那份文件撕碎。
刘娟叉着腰，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赵刚。
“……你疯了吗？这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