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问题不大,她从随身的法器中掏出了一本比自己蓝条还厚的辞注考,一点一点翻书,一点一点翻译。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我这句的意思应该是……幽冥晦暗、日夜不分的时候,谁能将其考察明白?”她摸着下巴思索,“幽冥晦暗,日夜不分……这说的不就是混沌吗?在那个时候辨别天地的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宫殿,手一指:“二圣啊,女娲伏羲这两位先神。”
“那我这句呢?”祝好连忙问。
“上苍为何厚子薄母,让母亲的身体变成石头崩裂成碎片?”令狐双翻译,“母亲?怎么扯到母亲上去了,谁的母亲?你的母亲?还是二圣的母亲?二圣也没母亲啊?”
要是说令狐双这一句还有些眉目,这下,祝好胳膊上这句算是彻底把令狐双弄糊涂了。
“你这句呢?”令狐双的拉过翟暇时手还要去查辞典,她便先一步道:
“大鸟为什么鸣叫?它在哪里丧失了躯体?”翟暇时道,“传闻有一位先人王子乔,死后尸体化作鸟雀。但是是否化为鸟雀,王子乔又是否真的死亡,又有谁知道呢?”
“仙人是杀不死的啊。”她轻叹。
“你会翻啊?”令狐双和祝好瞠目结舌,“那你看我刚刚手都翻出火星子了心不痛吗?”
翟暇时:?
现在是关注会不会翻译的问题的时候吗?
*
“出来帮我个忙。”
二圣宫那边在找祝好了,将祝好和令狐双送到前殿之后,翟暇时将翟久从自己的灵府深处挖了出来,在进入这个障之后,翟暇时能感觉到他们一直再往彀山的深处靠近。
而抵达彀山深处之后,翟暇时便知道,他们距离翟玖的下尸就越来越近了。
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缘故,翟玖陷入了短暂的沉睡,翟暇时将掰过他的肩膀,将他从玉床上拉了起来,摇着他道:“阿玖?阿玖!!!醒醒,快醒醒!”
“嗯……”闷哼从翟暇时的身|下传来,翟玖如梦方醒,在看到翟暇时的脸时一愣,紧接着,很用力地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大到几乎能听到两人骨头相互碰撞的声音,翟暇时被他闷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手绕到他的背后揪了一把他雪白的发丝。
“要捂死我呢?”翟暇时没好气,抬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
翟玖闷声:“没有。”
“做噩梦了?”
“想起了一点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
“彀城。孔姜和我说她要去彀城找你。然后你们两个都没有回来。”翟玖共享了翟暇时的感官,故而现在他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现在他们都处在一个障中,而这个障的主人,是后神孔姜。
拿到掌管天下水系的女神,先神的继任,混沌最后的叹息。
孔姜。
“当年在彀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又为什么不在”翟玖骨节分明的手托着翟暇时的腰,让她坐到了他腿上,将摸着毛茸茸的脑袋拱在了翟暇时的颈侧。
“你手上又为什么会有却尸?”
一个又一个问题问得翟暇时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了,然而看翟玖的样子,他只是想发问而已,并没有指望翟暇时立刻给他一个答案。
“给我看看这个。”果不其然,翟暇时没来得及回答,对上翟玖幽幽的目光,她掏出一把坠子。
一开始坠子的通讯被掐掉是为了避着点令狐双,这狐狸太精了,脑子转得也快,直觉还怪准的,翟暇时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底裤就要被扒掉了。
后面砸完“十”的塑像,通讯恢复之后,她惊奇得发现,令狐双倒是联系上了,邬稞和苏况失联了。
总不能是这坠子坏了吧?不应该啊。翟玖将这坠子左翻右翻,半晌,道:“坠子没问题,传音通信的媒介没有问题,那是不是人出了问题?”
“人出了问题?”
“排除掉死亡的情况的话,两放互相联系还需要自身的灵气,灵气如果过于微薄,那自然是不能联系上,而灵气的本源是灵魂……是不是他们魂灵出了问题?”
翟玖推测。
翟暇时若有所思,又将翟玖塞回玉床上。
*
“救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
刚准备回二圣宫,一阵气若游丝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翟暇时循声而去,发现声音是从一丛草底下传出来的。她的手指很短暂地抽搐了一下,不出片刻就恢复平静。
一步,两步,三步,翟暇时走到那一丛草前面蹲下,轻轻破开,直到露出草丛的根系和地皮。其中有一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