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翟玖明显顿住,就连猫在灵府的犄角旮旯里偷听的小九也能感觉到气氛沉重了许多,或许是被氛围感染,他忽觉心口一阵剧痛。
灵府之中,翟玖涩声问:【她是怎么陨落的?】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和她吵了一架,然后她就离开了我。后来我在归墟发现了她的残躯。没有怨气和戾气,她是自愿赴死。】半晌,翟暇时道。
【那个时候……我在哪里?】这样的话问出来得艰难,然而翟玖更怕的是听到翟暇时的回答。
一声轻叹过后,翟暇时说,那个时候,各有难处。
*
因为突发情况,营地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压抑。
按照翟暇时的说法,既然这个障没有主动攻击他们,那么就先按兵不动,今晚先修整一晚。
原本守夜的只有令狐双一个人,彻底入夜之后,林间竟诡异地起了雾,除了五感失去其二的祝好,其他四人皆没有休息的打算,各自拿着各自趁手的武器围坐在同一间帐篷里。
“你有趁手的家伙事儿吗?”
令狐双记得她的空间法器里还有几柄剑。
翟暇时点了点头,在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只箭镞都裂开了好几天裂缝的箭来。
这箭箭镞锈迹斑斑,尾羽破破烂烂,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老古董,不折不扣的破伤风之刃。
只有箭,没有弓……这有毛用啊?
然而随着暮色渐渐压低,几人耳边渐渐喧闹了起来。
“老大,我好像,好像听到什么了?”苏况看向令狐双的眼神逐渐闪烁起来,他咽了口口水,紧紧握住了手上的枪。
“不止你,我们也听见了。”令狐双低声道。
“不是说、不是说不会有威胁吗?”
翟暇时抬眼扫了几人一眼,几人听到的声音逐渐大起来,她耳中鬼哭狼嚎的的声音渐渐小了。她抬手将覆盖在祝好眼前的布条揭开,猛然之间恢复听力,她吓了一跳。
以为迎接自己的还是尖厉的哭嚎和乱舞的鬼影,祝好下意识往翟暇时怀里缩了缩,然而紧接着她就发现,耳边的声音变了,变得不那么凄惨尖锐了。
“这是什么声音?”祝好问。
那些尖厉的嚎叫渐渐安静了下来,转而替代的是很轻的风声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是坐落在老城区的异管局很容易听到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祥和温柔,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听到的话。同样是声响传到其余几人的耳中,几人脸上皆是一脸疑惑。
不仅如此,与此同时,外面的天色竟然渐渐明亮了起来。
令狐双看了一眼已经变成一块板砖的手机,现在应该是晚上十点才对。她留了个心眼,打开了计时。将帐篷拉开了一点,往外望去。
“这个障在把我们往深处带。”翟暇时道,透过那一道缝隙往外,空无一物。
帐篷的门帘被整个掀开,令狐双提着剑率先走了出去,然而等她回头才发现,她的身后空无一物,帐篷连带着邬稞苏况祝好翟暇时,通通都不见了踪迹。
手腕上浑然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一看,好几道莫名出现的伤疤在她的小臂上歪歪扭扭平凑出了几行字。
*
翟暇时是最后一个出在帐篷,苏况和邬稞跟着令狐双的步子走得快,她没拉住,然而即使她紧紧拉着祝好的手腕,还是在踏出帐篷的前一刻,手中一空。
小臂传来一阵刺痛,殷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在脚边汇聚成一滩,伤口平凑出一行字迹。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翟暇时搓了搓刚刚还牵着祝好的手指,失笑,心道怎么在障里也还是这么一板一眼的。
相比于不知道被这座障挪哪儿去了的令狐双,翟暇时的运气可要好多了,眼前闪过一阵白光,耳边传来靡靡丝竹管弦之乐,扑鼻而来一阵浓厚的香火味道。
再一看,翟暇时一身巫祝的着装,站立在祭坛的正中,手捧龟甲。挥舞着鸟羽、稻谷、长牦的巫师围绕着她翩翩起舞。
这是久违的千年之前的风貌,蛇尾的图腾栩栩如生,信徒纷纷朝拜,这是隆重无比的二圣宫祈福。
地点,彀城。
当年享有有天下第一城之称的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