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解释着,一边像是在陆地上信步闲逛一般在江心寻找着什么东西。
【那我们还不上去吗?】祝好问。
【找个东西。】翟暇时道,她低头,眼神注视着祝好的脸,眼神一刻都没离开。她没有解释要找什么东西,而是和祝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
【你是溪市本地人?】
祝好答:【不是,我姐姐是在这边工作,后来我就也考了这边的大学,后来也就留在这里了,在哪里不是待着呢。】
【那你姐姐什么什么样的人?】
祝好思索了一会儿回答:【在我眼里,我姐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她从小打架就厉害,小时候简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读书也厉害,大学毕业之后就去当兵了,然后到了异管局工作,她可是前十组的呢。】
【这么强?】
翟暇时已经想象到她点头如小鸡啄米了。
【就是很强啊。我没有她争气,她上大学的时候就是自己赚的学费和生活费,我的学费还都是她给的,就是现在她也时不时给我发红包,说起来她最近好忙啊,有一点时间没和我联系了……】
【嗯,没想过去其他地方发展吗?】
祝好:【没有。我没有其他亲人,福利院的院长说他们不要我了。我只有姐姐了,有姐姐的地方待起来会很安心呢。现在还有双姐,苏况和邬稞姐了。还有你,姐姐,和你在一起我也感觉很安心。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来异管局,你能来我真的老开心了。】
【嗯。】
祝好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翟暇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沉默地听着,她似乎对祝好过去的事情很感兴趣,直到翟暇时忽然说:【我曾经有一个女儿。】
祝好:?
【啊?】
翟暇时主动这样说,但是这样的问题有点私密,祝好不知道怎么接她这话了。
【这是只告诉你的秘密哦。】翟暇时嘱咐说,【她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后来因为我犯的错误,她……她离开我了。】
【她后来回来了吗?】
【他们都说她死了。】细听之下,这三个字中带着痛苦和颤抖,祝好见惯的翟暇时永远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看上去没什么在意的东西,实际上运筹帷幄的的样子,从来没有见她的情绪这么外露过。
【但是我不信,其实我都已经完全找不到她了,但是我就是不信她已经死了,我一直在找她。】
祝好有点愣愣的,“嗯”了一声。
翟暇时见她这反应又笑了。
【给你讲个小故事吧。】她的声音很缓,【有这样一个说法,每个人的腰上都急着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一个人的胆识如果越大,说明他腰上的绳子越粗。这个人在世上的牵挂越多,记挂他的人越多,能为他兜底的人越多,他腰上的绳子也会越结实。等到人有一天要死了,灵魂要过东山。】
【知道东山是什么地方吗?】
【东山是人死后会去的地方,世间极险峻之地。要想重新投生,就要爬过东山再到达酆都。东山道极其狭窄险峻,人要牢牢抓紧系在腰上的绳子才不会落下去。你想,在这样的道路上走,是不是绳子越结实就越有安全感?胆子是不是自然就大了起来?】
她笑了,声音轻柔缓和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时候不用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可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你不知道的人也在记挂着你呢?】
*
初次打开灵府实在是太过耗费心里,在翟暇时春风一样的声音里,祝好半梦半醒,半醒半梦。不知道在水下待了多长时间,翟暇时终于有了要往上返的迹象。
等到翟暇时带着她和一具人型、像是傀儡一样的东西上岸的时候,令狐双已经将十二组的人全都打发走了。
祝好的身体被平放在河滩上,看上去除了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并没有其他什么大碍,翟暇时在自己的眉心轻轻点了点,借着手指移到了祝好的眉心,不出片刻,祝好就悠悠转醒。
“你们俩吓死我了。”令狐双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了下来,她神色疲倦地看向翟暇时,气若游丝到:“下回有什么事情能先打声招呼吗,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她捧着心故作西子之态,形容昳丽,不出所料触动了翟暇时那么所剩无几的良心,等到确认祝好已经没事儿了,众人的关注点才转移到翟暇时刚刚带上来的一具人型傀儡上。
说是翟暇时带上来的,实则并不准确,这具傀儡是跟在翟暇时的身后自己走上来的。
在上岸的过程中,流动的江水已经将这具人型物身上的淤泥重刷干净,这具傀儡周身上下由气质温润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