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者的道
双察觉不对:“那这和他们刚刚吐血散灵有什么关联?”

    因为那串铃铛里面多出来的脏东西是一片很微小的翟玖的魂魄啊。翟暇时又叹气,混沌造物的本能是吞噬,吞噬可以接触到的一切力量,这个特性被用来制成采补的工具倒是不冤枉。

    这些妖身上沾染了翟玖的气息,方才翟玖突破禁制的时候遭到反噬,这些反噬不可控地波及到了任何一切和翟玖有关联的人或者物伤。

    十二组,差点死死伤伤一大片啊。

    “可能是被这棺材的戾气冲到了吧?”翟暇时半真不假道。

    开局一张嘴,案情全靠编。

    “可是……”令狐双脸上的表情不减反增,“先不说他为什么要怎么做,而且在刚刚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听过铃铛的声响了,为什么我们没事?”

    “至于我们为什么没有问题。”

    她拉起令狐双的手腕,指尖轻轻在她腕部透出淡紫色的血管的皮肤上一敲,一个简单的广锁样式图案就在她腕部亮起淡淡的光芒。

    锁灵。

    “我靠了我靠了你什么时候干的?”明明此刻不受那个铃铛影响、安然无恙的是自己,但是令狐双还是不可避免地汗毛倒立。

    她暂时还没有习惯翟暇时几乎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简直惊悚,拍了拍心口,好歹也是几千年的妖物,竟然连自己身上被下了咒都没有发现,这么多年白活了是吗。

    幸运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站在她的对立面,要不然令狐双不敢想象,这将会会是多么强大的一个对手。

    “刚到的时候,事发突然,画符什么的也来不及,你要是觉得冒犯我也可以取消掉换个别的。e,公安那边不用着急,常人不能轻易通‘灵’,但是难免会受一点影响,估计要难受几天,回头让苏况和他们说一下,这几天回去多跑两圈,出点汗,糯米可以吃一点。”

    翟暇时脸上的神色可以看出一点歉意,但是不多。

    自从那场大战之后,翟玖散灵,她也没好到哪儿去,力量就越来越虚弱,彼时天上地下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为了隐藏气息,符纸用得比较多。

    但是现在看来……运转着掌心越来啦馥郁自如的灵气,翟暇时想,再过一段时间就没有什么要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那倒是不必。”令狐双转而问,“用血亲进补……这样的修行方式未免过于血腥,难道不会遭到反噬吗?而且越是亲密的关系,遭到的反噬便会越严重。且不说常绪是常夫子的亲儿子他是否忍心,他也是这么多年的大妖了,反噬的风险有多大他心里没点数吗?”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异管局管吗吗?”翟暇时问。

    “虽然其他的管得不多,但这个还是管的,太逆天了。”令狐双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还有管但是管得不多的?比如说?”

    令狐双徐徐道:“异管局大部分类比人的法律法规,再以道义为标准加上一些因地制宜的东西。编撰出了一本《管理条例》。也不说没用吧,挺有用的,往常这样的规则会时不时重新修订一下,但是这些年来好像有点变味了。”

    她顿了一下,说,“有些地方我是不敢苟同的。”

    翟暇时饶有兴趣地道:“比如说?”

    “比如说我可以确定的是,肉食动物的道就是吃肉。”她的嘴吻若隐若现,胳膊上隐隐有橙红色毛发的影子,“难道你见过吃草的狐狸吗?捕猎,屠杀不过是觅食的一种,这也是道,没有人能抵抗道。”

    “但是你现在是妖了。”

    “对啊,我现在是妖了,我发生了变化,我要遵从的‘道’同时发生了变化。举个例子吧,我可以抓只兔子烤了吃,但我不能抓一只成了精的兔子烤来吃。但是,我如果神不知鬼不觉吃了一只不在异管局妖精系统里的兔子,并且一口咬定她没有成精,又能说我有什么过错呢?”

    “异管局遵从道义,得到了不得残害同类的规定,但是对捕食异类闭口不提,大部分情况下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但是并不是就没有同事相互杀害的事情发生。只是少了,或者说做得更加隐蔽了。异管局的规定向我传达的信息,好像和我认为的道有点不一样了。”

    她苦笑了一下:“没有禁止,说明有人纵容,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养蛊啊。弱肉强食也是道的,但是今天你吃我,明天我吃你,总有一天会吃出来最强的一个,那这最强的这个又会变成谁的食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