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的地方再出一拳。
偏殿应声而倒塌。
师妹师弟们的欢呼声更加高了。
“重在呼吸,呼气出拳,吸气收拳。”
右偏殿应声而倒。
“出拳果断,收拳干脆……”
这回倒的是主殿。
……
一套拳法下来,瞬息之间,尘土飞溅。少说小几百年历史的招云观在众目睽睽之下碎成了一片渣渣,大师兄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掌心喃喃自语道:“道爷我……道爷我难道成了?”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翟暇时将灵府中的猫放了出来,在门口拍上了一道阻门符,就往后一道,瘫在了床上。
酆都这个地方,真就不是人待的,哪怕是像翟暇时这样诞生于极污浊中的深也难以幸免,即使是死灵、魔、鬼,到了那里也会被制裁,即使是神、仙,在这里也会被压制,故而这里还有一个名字,恶土。
就连当年翟暇时屠城,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里不仅是葬送人的地方,还是所谓神、仙最后的归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仙和人也无甚区别了。
翟暇时后背一沉,想翻身,就发觉什么沉沉的东西压在了她的背上,是小九,她翻了个身,长臂一伸将想将小九揽进怀里,结果却扑了个空。
“喂,下来,你很沉的。”
翟暇时的声音恹恹的。她伸手还想要去拎猫的后颈皮,却不料,触碰到了一张人的脸。
翟暇时的眼睛猛然睁开,鼻息间忽然传来一阵馥郁的花香,手感和暄软异瞳白色小猫不见了。
一个满头雪白长发,两颊和耳尖泛红,肌肤如仲春桃花花瓣的赤|裸男人屈着腿压在她背上,纤长的发丝垂在他肩颈的线条上,一双蓝白的异瞳璀璨如九天星辰,雾蒙蒙、泪盈盈地看着翟暇时,看上去有些无措。
这张脸,与在翟暇时灵府深处昏睡之中的翟玖的脸,一般无二。
“你……”
“我……”
翟暇时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化形,事实上,只有刚学会化形的小妖才会控住不了形态。
他的忽然化形,可能是翟暇时的血太补,补过头了导致他的力量不稳定也未必。
面对翟暇时逡巡的视线,他后背的汗毛几乎都要倒立起来,一双手紧紧护在自己胸前,眼中警惕有之,好奇有之,惊讶有之。可能还有一丝丝的不可名状、连小九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期待。
故而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阵,随后打破沉默的一声喟叹。
“真美啊。”这是翟暇时的声音。
很难不发出这样的喟叹。
这是很青春稚嫩的面孔,脸上飘着一阵绯红和羞恼,浓密的白发垂在肩颈,遮住一部分的肌肤,欲露还遮,一双蓝白的异瞳透露出幼兽的无辜,带着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看着她。
比当年在雪山上那个嫩得能掐出水的先神玖更像先神玖。
脸是一样的脸,但是这具躯体现在失忆了的翟玖放在一起,不难看出前者康健俊朗、意气风发,后者就略微显得有些病骨支离,消瘦憔悴了。
要是问翟暇时更喜欢哪一个……傻子才做选择,她自然是两个都要。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了他的唇角,在沿着唇的纹路摩挲过一阵之后,手下的力道忽然重了许多。
指腹下的颜色顿时潋滟绯红起来。
翟暇时觉得他这幅样子太过美艳,于是俯身过去,在他的左边唇边轻轻落下来了一吻。
“你你你你你你你做什么?”
小九大惊,捂着脸无措地往后退了几步。在东山妖物的观念里,这样近的距离是狩猎的最佳距离,刚才翟暇时凑上来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她要咬断她的脖子。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要吃他的嘴子!!!
可恶,这是什么招数,小九一时心跳如擂鼓,要知道,以往这样紧张、呼吸急促、心跳加快、魂不守舍、激动的感情只在狩猎时垂危才会表现出来。直觉告诉他此时此刻危险至极。
好厉害的招数。小九暗自道。
“腾。”
小九的耳朵冒了出来——还是猫的耳朵,抖了抖,雪白的的毛发上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水嫩的粉红。
他有些猝不及防,又对上翟暇时有些戏谑的神情,以为对方是在嘲笑他竟然还控制不好妖力,露出了一部分的原型,羞愤地又往后退了退。
翟暇时饶有趣味地盯着面前表情变了又变的小九,这四处和当年还没被女娲待会昆仑的玖一模一样。
不能退,小九心道,翟暇时那一招那么厉害,他要报复回来。于是,他就如同豁出去了一样,猛然向翟暇时扑了过去,学着刚才翟暇时的样子,胡乱在她的嘴角一阵吮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