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都完全不认识的情况之下,他原本以为翟暇时会暴怒,再把他吊起来收拾一顿,却没想到……
翟暇时看他的眼神逐渐从想刀人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香吗?”
香还是香的。
“那现在可以留下来了吗?”猫妖实在没有想到,翟暇时憋了这么久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可以。”吃人的嘴短,翟玖不敢保证他要是再拒绝会面临什么。
而且在东山从来没有吃这么饱过,这一顿能顶他睡很久都不会饿了的,这里的环境和东山相比也不知道好了多少。猫妖思忖再三,觉得留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有名字,我叫九!”半晌,他对翟暇时道。
翟暇时手指下滑的动作一顿。
“哪个九?”
“天地间至阳之数!”
“哦。”翟暇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不咸不淡道,叫九的猫妖似乎对她这个反应感到很不满,往她身上扑了过去,然而这一回还没等碰到翟暇时,就被对方又吊在了半空中。
“洗干净。”
翟暇时将厕所的门拉开,打开水龙头,丢下一句话就关门出去了。
夜色如水,凉风如丝。猫洗干净之后窝在飘窗上变成了若软的一团,居然是很漂亮的一只白猫。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肉垫是粉红色的,在以狰狞凶煞为强大象征的东山,这样的样貌实在讨不到好处。
翟暇时回想起这几天的事情,忽然心下一动,将手按在了柔软的、泛着一股阳光的烘香味的猫咪的皮毛里,小心翼翼进入小九的灵府。
灵府由心相而化,因人而异,各不相同。雾气在翟暇时眼前氤氲,她拨开和月光一样轻薄等到纱帘,卷起琤然有碎玉之声的珠幕,方寸之间有一小片生机盎然的花田,花田中有一条小径,向最湿润的地方去。
小九的灵府不大,一眼望得到头,看不出什么异常。
本想着简略看完一番就抽身离奇,毕竟翟暇时实在没有窥探别人灵府的喜好,但是就在她正准备要走的时候,忽而感觉了一阵湿润的香风。
重重叠叠帷幕,深深浅浅来路,曲折宛转,山重水复,终于,翟暇时在地势渐低的地方发现一口温热的泉眼。
温热的水流自山的罅隙中冲击而下,兰草香木夹生其中,温泉的石沿上趴着一个赤|裸的男人,一头和翟玖如出一辙的雪发垂在肩上,遮住肉|体半露不露,下|半|身泡在水中,在一片雾气中看不真切,闭目凝眉,像是在睡梦之中。
翟暇时驻足。
卷地风来,雾气散去,指尖飘落一朵霜花,原来是他的灵府里下雪了。男人的面庞逐渐暴露在翟暇时的视线之中,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翟暇时在花海中盘膝打坐,观小九的心相,观她自己的心相。
也是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灵府上一条巨大的裂缝正在渐渐愈合,那是当年和翟玖决一死战时留下来的旧伤。
并且,随着这只叫九的猫妖不断消化她的神力化为己用,她的神力她溃散千年的神力,竟有渐渐丰盈的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