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先行一步回了异管局。

    找到后鸣之后，翟暇时也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叫了个车回溪市。

    不知道什么时候，翟玖就没再说过话了，翟暇时传音叫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往灵府深处一看，果然，他已经安安静静地睡在水底。

    很安静的睡颜，就像千百年前，二人还为闹掰的时候，她经常能够见到的那样。

    她手上摩挲着一片还带着些许血色的鳞片，菱形的，不是后鸣的。这是蛇腹部最柔软的鳞片，是翟玖的领片，是在邬稞射出那支大箭时，翟玖藏进她的灵府之前，偷偷塞在翟暇时掌心里的。

    翟暇时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她在这里留了耳目，刚刚那些话，她都听见了吧？

    三月的溪市烟雨朦胧，长街短巷，行人川流，湿润的空气很容易就能抚慰人心中的烦躁，翟暇时提着行李箱一边上楼一边给编辑信息。她租在老城区的一座老破小，胜在安静，胜在很有烟火气。

    对话页面还停留在好几天之前。

    上善若水：你已经到了巫山吗？

    上善若水：找到东西了吗？

    上善若水：你动作最好快点，他死而复生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异管局这边往巫山一片派的任务挺多的，碰上他们你自己小心点。

    翟暇时忘记回了。

    10：回来了。东西丢了。已经碰到了。

    10：帮我找个东西，起点巫山水系，范围向外辐射，棺材。

    对方秒回。

    上善若水：急着要吗？

    10：你说呢？微笑.jpg

    上善若水：你准备用来封印他的东西丢了？那不完蛋了吗？

    10：还好吧，没完全完蛋，他失忆了。

    上善若水：这个失忆……具体是失到那种程度？

    10：他的记忆大概还停留在当年雪山神殿的时候，连巫山那一遭都不太记得了。那得是闹翻脸的之前的之前了。

    对面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气氛和话题逐渐向奇怪的方向狂奔。

    上善若水：发生点什么了吗？

    10：什么发生点什么？

    10：你想发生点什么？

    上善若水：想起来那会儿他最黏你。

    上善若水：啧啧，那可是当年在昆仑宝顶、雪山神殿里丰神秀逸的先神玖，嫩得能掐出水来，超适合发生点什么的。

    10：我们那时候也只是普通的师姐弟关系。

    上善若水：你的辩驳有些许苍白，谁家师姐师弟有事没事黏糊在一起

    10：对方正在输入中…

    半天，对面有没等到翟暇时的恢复，发了个比中指的表情包过来。

    这下连“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有了。

    推开门，翟暇时发现祝好还没有回来，房子里好几天没有住人，连人气都淡了不少。翟暇时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从灵府中将那只在湖边找到的猫提溜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山头的，什么品种，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翟暇时靠在桌沿上，双手环胸，看着在地上扭成蛆的猫。他被翟暇时捆成一团，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你这是问人的态度？你是什么人你？”猫扭曲挣扎着要来咬她，被翟暇时轻巧避开。

    “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要是我满意了说不定还能放了你，你要是不愿意回答，我也有的是时间和你耗着。”

    翟暇时表示无所谓，打了个响指，把他倒吊了起来，猫妖拼命挣扎，然而越是挣扎，晃动得越厉害，没过一会儿就晕头转向。

    “yue——yue——你先——yue——你先把我放下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猫妖半服。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在那个湖边？”翟暇时手指一顿，猫停在半空中，处境有所缓和。

    见翟暇时的态度软化，猫妖长舒了一口气，开始顺着竿子往上爬：“能先把我放下来吗？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翟暇时不语，猫妖继续转。

    “哎哎哎，我说我说，我是从东山来的。”猫妖这下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