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找法。
“那里面不会真的是……他的尸身吧?”后鸣的眼神在翟暇时和翟玖身上逡巡。
“不是。”翟暇时答,揉了揉翟玖的脑袋,后者下意识凑了过去,又往后躲了一下。
“都说了,只是一点旧物。”翟暇时道。
她不欲过多解释,后鸣倒不心疼起自己这一身油光水滑的鳞片,真要说起来,这姓翟的虽然平时缺德一点,但也没拜托他做过什么事情,放在她这里的东西被盗,说起来还是他失职……
不就是一片鳞吗,拔就拔!
“嘶——”上古黑蛟怕疼,这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他眼一闭,手臂上的一片皮肤化出黑色的鳞片,化成爪的指甲掀下来一块。
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的黑色鳞片被他从肌肤上剜下来,一端在月光下反出一圈斑斓的光来,另一端还沾着血色。
“将你的力量注入其中就能用了。”黑蛟道,一抬头就看见半张脸掩在翟暇时身后,眼神中充满防备的翟玖,好像翟暇时手上的黑蛟鳞片是什么脏东西。
“再问你个事儿。”翟暇时将鳞片收好,将衣摆从翟玖的手里抽了出来,和他回握在了一起。翟玖装模作样挣脱了一下,然后便心满意足地让她牵着。
“什么事儿?”
翟暇时刚想说话,转眼间就见一阵箭光铺天盖地地劈过来,将黑蛟设下的结界劈地四分五裂。
“什么东西?好强悍的力道!”
“厉鬼。”翟暇时眉眼间有一丝欣赏,侧目,手一扬,将翟玖送入灵府之中。
“你带过来的?”后鸣感觉这股力量有点熟悉。
“估计是为了你来的。”翟暇时低呵道,“听我的,劫持我。”
说时迟那时快,后鸣一把将翟暇时从草地上薅起来之后,指尖化出一道冰刃抵在了她的颈间。
火狐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邬稞持着一双长刀杀进来之后就看到了这样一番景象。
*
这个时节还不能听到蝉鸣,夜里静,邬稞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裙摆扫在低矮灌木上时的“沙沙”的声音。
一路沿着湖边的小径往上,早春的嫩绿就越发明显起来,她心情看上去不错,一路往湖边的弃婴塔中去。
这一次回来就可以把她们全都带走了吧?
刚刚出生就被溺死、摔死、砸死、掐死、遗弃后被雨雪冻死、被山中野狗啃咬而死的女婴,没有名字,变成鬼之后无知无识,在凡间勾魂的阴差感知不到她们,寻找不到她们,她们在命簿上微薄得像是一粒尘土,持卷的人手一掸便不知会被遗失何处。
最终在何处出生,就在何处陨灭,最终在何处消散。
这不公平。
婴魂生怨,这些怨念就像是炙子下的火舌,让她们被迫生出神智,在还没有感知到这个世界上的美好的时候就对这个世界生出怨怼,进而作恶、危害,循环往复,恶性循环。
这些年来邬稞一直试图将她们带回地府重新投生,但是尴尬又麻烦的是,这里的孤魂不止是这些女婴,还有湖中那些被邬稞杀死、没有处理干净的邬氏族人。
当年的事情属实荒诞,被生祭的少女被淹死之后怨气凝结不散,疯了般地扑杀邬氏族人,即将化为厉鬼。
化为厉鬼之后,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最后迎接她的,只能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在退无可退的最后一颗,竟然是湖边那座弃婴塔中的婴灵将她破天的恨意承接了下来。最后屠镇的,是邬稞和那些婴灵。
活人生祭的大忌,而那些婴灵原本实在生死簿上都找不到名姓的存在,上面下面不注意探查不到,故而杀生的因果没有附着之处,既不能记在婴灵们头上,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记到邬稞头上,故而成了一桩无头案。
虽然酆都不作为已经几百年了,但一旦数量如此庞大、怨念如此深重的婴灵渡过忘川,事情闹大了,地府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邬氏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邬稞无所谓一个人担下来这些因果,但是那些因果一旦落到那些婴灵身上——那别说再投生为人,虽不会被泯灭,但那地府的刀山火海里总是要走一遭的。
故而邬稞只能将自己的尸骨镇在此处,镇住那些她们一起杀死的邬氏的鬼魂,这几十年来,她若是得了空当就往这里跑,既然一次性带不走,那她就一个一个度化,一个一个带,只要她不消散,就不会放任这弃婴塔中还有一个婴魂。
昨夜听了令狐双的那一番话——酆都之间和此处撕裂开了一条口子,无数的恶鬼从地府来到此间,只要让那些婴魂和被捕获的恶鬼混在一处,便有混入地府的可能!
只要能过奈何桥,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她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