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了。
“东西我来拎。”女人笑着接过翟暇时手里的东西,领着她就往前去,邬老板脸上流露着明显的笑意,然而翟玖看着,总觉得这笑意有些不到眼底。
“欢迎欢迎,不是说还要一会儿么,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晚上吃饭了吗?我煮了宵夜,你的房间也已经打扫好了……”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欸,就你一个人吗?”
翟暇时微微颔首。
“你的房间是二楼朝南的那一间,独立卫浴,二楼是公共区域,厨房啊什么都有,我们这边呢是管饭的,但是你要提前和一楼的阿姨说,她会多做一份,她是村里的婶婶,耳朵有点背,你记得喊大声点……”邬老板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帮翟暇时把东西拎到房间。
推门而入,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翟暇时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上去挺满意,将东西放好,她便出声问:“你之前说的这一片有个湖,在哪里?”
“湖啊,不远,喏,从这就可以看到了。”邬老板打开窗子指了指窗外,“不过晚上看不太清楚,从院子后门往那边走,拐几个弯,一直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了,看你带了一堆渔具,要钓鱼吗?”
翟暇时点了点头:“麻烦邬老板明天带我们过去一趟了。”
听她这样说,对方反而一脸难色,道:“明天啊,明天可能不太方便,我明天要去那边镇上买点东西,别看我们这样也叫个镇,这些年早没什么人了。”
“过两天呢?”翟暇时问。
“过两天我也不一定回得来啊……”邬老板的表情有些为难。
这件事情不好拖太长时间,翟暇时也就没指望她带了,想着什么时候导航过去,然而邬老板却忽然道:“你这会儿有空吗?我这就带你去。”
翟暇时有些惊诧,不动神色和靠在门边的翟玖对视了一眼。
“今天好像没多少人出门吧?”她委婉道。
三月三上巳,鬼门开,阴气颇重,对于正常人而言,这可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时候。
“嗐,没事,我待会儿要去那边一趟,正好就带你去了。”
她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拉着翟暇时就要走,后者也没拒绝,只是还没走出院子门,她就说忘了什么东西,折返回去,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篮子。
一股酒香袭来,翟暇时往那只篮子里扫了一眼,只见酒盅,贡果,香烛,纸钱,元宝在篮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我家有个先人葬在这边,按照习俗今天是要去看看的,我差点忘了,正好这会儿去。你不介意吧?”邬老板转过头来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手电光和树影的混合效果下有点瘆人。
【这是什么?】
翟玖不动声色往翟暇时身边靠了靠。
【祭品,看样子像是给什么人上供。】
【她很奇怪。】
翟暇时不置可否。
邬老板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说话,手电的光一照,能看见从民宿到湖边已经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只有到岔路口的时候她才会出声提醒。
这一段路走得好像格外慢。这是小路,并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草林里窸窸窣窣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点什么东西来,翟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
【有东西要过来了。】
鬼影茕茕,森然发冷,他提醒道。虽然只剩下一抹浑浑噩噩的残魂,他的耳目任然十分敏锐。
【别动手。】翟暇时拉住了他的手腕,不动神色摇了摇头。
就在一只鬼影再差一点就要攀上翟暇时的背时,她轻轻弹了弹指甲,瞬间她和翟玖的气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鬼影察觉不到气息,渐渐散去,然而诡异的是,前面带路的邬老板这么真切的一个大活人,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那群鬼魂就像是察觉不到她一样,视若无睹。
树影黑色的甬道像是没有尽头,眼看已经走了远远不止邬老板刚刚说的七八分钟,翟暇时停下脚步出声问询。
“还有多久才能到?”
前面那人的脚步也停下,像是在思考一般,她笑了一声:“急什么,快到了。快到了。”
说罢,又一头往林子里扎去。转过几道岔路,终于听见前面有簌簌的水声,眼前能看到粼粼的波光,到湖边了。
而邬老板径自走到一处长满草的土包前跪下,将篮子里的贡果香烛取出。纸钱元宝烧作一团,酒盅里的酒被她洒在土坡前,她抽出三根香烛,高举过头顶,俯身重重拜了下去,动作间,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清晰可见。
“先人。”她道,不远处树梢上猫头鹰咕咕地叫,像是嘶哑的怪笑。
“看我为您老人家带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