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因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沿叩了叩：“唱吧。”

    “好。”

    他应得轻缓，喉间溢出的调子带着昆曲特有的水磨腔，“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本就嗓音清润，此刻刻意压着声线，婉转里裹着层若有似无的怅然，把《牡丹亭》里那点孤艳凄迷唱得入了骨。

    谢宁因靠在椅背里，指尖无意识跟着那调子轻点桌面，腕间银镯偶尔碰出细碎轻响。

    院外槐树叶被风扫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隙漏下碎金似的光，落在解雨臣月白的袍角上。

    唱腔混着风声，倒显出几分难得的静，像把这满室的烟火气都浸得软了。

    一曲终了，余韵还在梁上绕，谢宁因才抬眼，唇角噙着点浅笑意：“唱得不错，该赏。”

    解雨臣望着她，眼底温雅里藏着点狡黠，缓步走过来时袍角扫过地面，带起微尘。

    他在她面前站定，俯身时发梢几乎要蹭到她的额角，在距离半寸处停下，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散了什么：“那阿黎，想怎么赏我？”

    “你想要什么？” 谢宁因抬眼望进他眼里，语气带着惯常的轻佻，尾音微微上挑。

    “阿黎，可以吗？”

    “可以什么？”

    “亲你。”

    “行啊。”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意漫到眼底时，他忽然倾身。

    唇瓣相触的瞬间，谢宁因的眼睛倏地睁大。

    她原以为不过是句玩笑，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温热的呼吸铺在鼻尖，带着点淡淡的檀香，是他常用的熏香味道。

    “换气。” 解雨臣的声音闷在唇齿间，带着点低笑。

    谢宁因被吻得胸腔发紧，氧气一点点抽离，正要抬手推开他时，他却先退开了半步，月白的袍角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 还真亲啊？”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发烫的唇，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

    “不是阿黎自己应的么？” 解雨臣说着，眼尾微微下垂，竟带出点委屈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喜欢你。”

    他打断她的话，声音忽然沉了沉，方才的狡黠都敛了去，只剩下认真，“很久了。”

    谢宁因的话顿在喉咙里。

    “可能是第一次你把我从流沙里拽出来的时候，” 他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袖口，像在回忆什么，“也可能是上辈子，你靠在石壁上跟我说‘我只想回家’的时候。总之，很久很久了。”

    谢宁因望着他，指尖无意识蜷起，“小花，算了。你的喜欢我收下，但……”

    “不用觉得有负担。”

    解雨臣打断她，眼底的认真未减，却添了层温和，“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我跟他们，都站在你这边。”

    谢宁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等小官出来，你们跟我去趟天下第二陵。”

    “好，需要我提前去准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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