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轩假意翻找图录,道:“这个人很狡猾,他看似在会场里随意走动,实际上,他站定的地点要么难以抓捕,要么容易逃脱。”
他抬手虚指面前的《荷塘水禽图》,示意秦叙白看旁边的装饰小玻璃片:“你看他现在的站位,左边是立柱,右边可以快速通往侧廊,侧后方是安全出口。
这种便于观察全场,还容易撤离的位置……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每次都是……呵。”
秦叙白低头看图录:“现在怎么办?”
时明轩目光穿过人来人往的会场,看向拍卖会准备上台的主持:“再等一会儿。现在人群散乱,不好抓捕,也容易误伤。”
秦叙白正要说些什么,他瞥见目标开始向他们走来!
“他过来了,要行动吗?”秦叙白嘴唇未动,向时明轩示意,脚步下意识往时明轩那挪了半步。
时明轩没有抬头。把图录翻到他们面前画的介绍页,指着图录,轻声道:“别看,稳住。”
他脑中闪过数种可能:暴露?灭口?拭探?
时明轩马上否定了第二个想法,大庭广众之下,骗子不可能这么大胆,又不是影视剧。
难道他们暴露了?如果真是暴露了,骗子这么从容地走向他们,为什么?打算主动自首,争取个“坦白从宽”?
秦叙白控制不住用余光观察孙为民的走向。
孙为民漫不经心往他们那走,边走边看沿途展品,走到一半,自由摆动的双臂变成单手插兜。
秦叙白倒抽一口冷气,心下一片冰凉:要死!他这是打算破罐破摔,来个鱼死网破?!
孙为民越走越近,秦叙白心脏越提越高,时明轩精神也越绷越紧。
***
孙为民踏着会场舒缓地轻音乐,轻摇折扇,沿着展品柜踱步向前。目光拂过一件件展品,偶尔看到让他惊讶的,脚步却没有因此停留。
像是有所感应,他抬起头,就见几步开外有个清瘦、白净的年轻人也正好看向他。他一下想起刚才那荒唐的一幕,年轻无知的少东家,把年轻有为的鉴定师喷个狗血淋头。
他有些同情年轻人的遭遇,脸上浮现出真心地笑容,友善地对年轻人笑笑,并微微向他点头,致以同行间的问候。
经过年轻人身边,孙为民忍不住又对他点点头。他脚步不停,径直向前,再一拐,进了洗手间。
***
时明轩往秦叙白旁边挪了半步,在脑中模拟孙为民攻击的方向和力度。
他拿图录地手,越捏越紧。心中打算先拿图录挡下一击,再做应对。他在脑中打得热闹,没想到,孙为民只是对他们友善地笑笑,然后与他们擦身而过,身影消失在拐角。
秦叙白不明白孙为民为什么对他笑,但他觉得心底的某样东西跟孙为民的笑容产生了共鸣。
孙为民的笑容如同恶魔低语,浅浅吟唱。秦叙白心里那枝被压在阴暗角落的花骨朵仿佛听到了召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窜天际,长出绵延地枯藤,冒出密密匝匝的焦黄叶片。
有声音不停在秦叙白脑海中回荡:不需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小小的提示,那个老奸巨滑的人,必能逃脱。
之后,在警方的视线外……未必没有机会套出师父笔记的信息……
秦叙白艰难地吞咽口水,眼前景物开始扭曲变形,闪着各色光彩。他手脚发软,几乎撑不住自己。
他不停告诫自己,这和平时没事烧个高仿文物玩玩,是两码事。一个不过是口头警告,再不济就是治安拘留。协助骗子逃跑,那可是犯罪!
秦叙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乱跳的心脏声,他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只觉得手脚微微有些颤抖。
“目标人物进入卫生间,行动提前,在卫生间实施抓捕。”时明轩简洁、有力的声音如利刃,划破迷障,斩倒秦叙白内心深处枯藤繁茂,黄叶遮天的魅惑大树。
秦叙白心脏猛地一缩,僵硬着脖子转向时明轩。
时明轩没有看他,盯着厕所方向,专注地下命令:“一、二组封锁出入口。
会场A组封锁南边卫生间外围,拉起隔离带,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会场B组,两人一组,检查隔间,确认目标位置,立即实施控制。
会场C组,在门口策应,防止目标冲出,或其他人闯入。五分钟后行动!收到回复!”
“一组收到!”
……
“会场C组收到!”
时明轩和组员对完表,才转过头看秦叙白,捂住麦:“秦老师,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顿了一会儿,深深看着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