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成西,又看看秦叙白,时明轩没有话说,面上喜怒不辩。
秦叙白看向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明轩,又看看一脸怒意的成西,突然有些灰心丧气。他长叹一口气,没有了争取加入调查组的心情。
一个是从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的队长,另一个是结下梁子的队员,即使勉强加入,也很难私下调查他师父的案子。
既然相关线索再次出现,多费些功夫,从别的地方应该也能查出当年的真相。秦叙白打定主意,不再看他们两人。
转身把刚才随手临的画放在表格最上层,递给柳亦,温和交代:“这三件赝品出自同一师傅,手法很厉害,别说市里没几个,放眼全省,也就两、三个。”
他把自己的工具放回包里,继续补充:“这件清珐琅彩瓶应该是那个师父的相对早期作品,从这里入手应该比你们去调查仿古胎土厂有用——啊,这只是水准不高的修复师给的外行建议,不听也无所谓。馆里还有待修复文物,我先走了。如果有问题,也别联系了。”
柳亦捧着资料,手足无措看向时明轩。
秦叙白挺直腰背,微微颔首,客客气气念着社交辞令:“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不等回应,目不斜视,抬脚就走。
时明轩皱眉,拿不准这是不是他的新把戏。待秦叙白经过身侧,手搭上门把,才开口:“等等。”
秦叙白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动作不停。
时明轩不得不改口:“秦老师,请留步。”
“还有事吗,时队长?”被指名叫住,秦叙白不情不愿转回身。
时明轩走到柳亦身边,拿起资料最上方的随手涂鸦,语气平稳没有起伏:“这是什么意思?”
秦叙白褪下温和的面具,语气不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你们不理解,就去问你手上六个专家,或者成警官家十七、八个鉴定师呗。实在不行,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隐藏在秦叙白温和表象下的某种东西终于破土而出,时明轩忍不住看向成西,好奇他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自己下午三番两次试探都没能激起他的怒火,成西居然三言两语就轻松做到了,难道鲁莽才是破甲利器?
时明轩有些意外,他以为秦叙白在怒火上冲,不理智的状态下,会为了加入调查组而透漏些什么。没想到他是真的要走,为什么?难道他发现的东西不值一提?
不,他一定另有打算。与其让他在看不到的地方“逍遥法外”,不如让他在自己眼皮下“遵纪守法。”
时明轩当了多年队长,上到大领导,下到小混混,物种多样性见识了七七八八,演技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他摆出惊讶的表情,故作不解:“秦老师这是怎么了?难道成西又说了不中听的话?”
他隔空点点成西:“嗨,他这个人,人挺不错的,业务能力也还行,就是长了张嘴。没少因为口无遮拦被投诉,秦老师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当着时明轩的面,一通输出,秦叙白邪火下去不少。不过,他也没打算再跟眼前这只笑面狐狸纠缠,点头接受了他虚情假意的道歉:
“他倒也没说什么,就是这天气太燥热,语气冲了些。时队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馆里很忙的。”
“哦,是这样子的,”时明轩假意刚回想起来,“刚刚我跟我们局长说秦老师目光如炬,对破案定有帮助。局长听后非常高兴,当即就同意让秦老师以顾问的身份加入。”
“看这样子,秦老师这是没有空?”他语调带上迟疑。
秦叙白设想过时明轩的针锋相对,却没料到他会温和相邀。他被这峰回路转的反转,打得措手不及。
呆愣了一会,他冷眼睨时明轩,这么大一个陷阱,当他傻吗?!别的地方又不是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