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盈盈飘来,又牵动了哪位客官的心弦。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这街上来客有衣着锦缎的,也有打着补丁的,那酒楼知客个个都是眼光伶俐的货色,瞧准谁挂香囊、着大氅、披绸裳的,便一窝轰上去亮起明晃晃的招牌,在那儿招摇着,恨不得赶紧把那些大佬们五花大绑进自己楼内,再扒光他们所有的口袋,直到一分钱也不剩。所以凡是王公贵族、公侯伯爵家的想来此处,要么坐在轿子里,大大方方地显示出自个儿的身份,引来无数炽热的目光;要么打扮成普通市民,免得被那群家伙扰了兴致。
然而不出一会儿,顾少微二人还是被盯上了。
虽然顾少微刚从考院里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打理,只是着了身长袍,但那副打小在相府被金枝玉叶宠出来的娇贵气质还是在眼尖的知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
“这位公子!鄙楼新出的招牌——花开富贵!”
“什么花开富贵?名字真土!我早尝过了,第一眼就没食欲了!公子来看看本楼的酒菜新进的百花酒!!!”
“公子且慢!他家的卫生真真是脏乱差!街管只评了丙下!我家可是甲上!”
“什么丙下甲上的!街管八百年都没来了谁还管你那破级别!”
一众知客亮招牌时还不忘损一下对家,反正抢客源这种事大家都是习以为常了,早撕破了脸谁还在意这点儿面子。那些个知客们你推我挤,乌压压的手恨不得要抓着二人的衣袖。
二人顿时脚下生风,也顾不得什么了,一头向前飞奔起来,顾少微颤抖着喊道:“怎么今儿这么多人啊!!!”
崔七真的是要吐血了:“拜托!!!这儿一直很多人好嘛!!!
“你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在外坐马车的人哪里知道啊啊啊啊啊啊!”
顾少微于慌乱间眼神一瞥,着急忙慌道:“快去那里!那里人少!”
“好!”
二人飞奔至一处稍微空旷的街道,将那些个甩得远远的——这处街道虽然繁华依旧,却不似先前那般杂乱无章。两侧酒楼并不似凌乱,灯红酒绿,顾少微略一看去便知道这建制楼房所用的木料定然价值不菲,知客们规规矩矩地守在店外,见有人经过便笑语相迎,曲躬相送。
一阵清香掠过,顾少微转过头去,只见几位面若桃花的小姐身着碧霞罗裾,头戴金步摇,款款行来,春寒料峭,小姐们将手藏在毛茸茸的衣袖里,分花拂柳,笑语嫣然,俨然一副千金模样。又有来人下马车步行,身披狐裘,腰佩翡玉,束发齐冠,行步如风,不知是哪家公子。
崔七眼球骨碌一转,轻笑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