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观止不想多言,在时容反应过来前,率先一步抢回魂石,确定师尊他们的三魂七魄安然无恙后,终于松了口气。
已然半废的时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被夺走,祂癫狂笑出声,忽然开口。
“路观止,我从未做错过,我所做一切,不过是想让众神重回世间,难道你不想继续当神吗?”
时容眼神阴鸷,满是渴望和野心:“我欲以众生作棋,重现神明光辉!”
祂何其清楚,路观止为何死而复活,无非是被天道提升,成了一个后天神明。
天道也是越活越过去了,说要去除神明的是祂,现在重新创造神明的亦是祂。
“成神的感觉如何啊?”
祂大笑,似乎预料到路观止的选择了,人终究是人,只要有私心,一切都可以抛弃。
什么情义无价,和成神比起来,一文不值!!
路观止手持闻朝,一袭白衣,安静地立在那,风雪从他身后飘来,扬起他的衣摆和黑发。
仿若,站在这里的是当年的剑宗大师兄。
他声音清冷平淡:“你应该知道,我修的是苍生道。”
时容狼狈不堪地靠坐在石壁边:“这不正好,你为苍生做了这么多,是时候让苍生报答你,助你走得更高!”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奢求你放过我,不如这样,我为你所用,以我生命,重现诸神。”
“只要你……你在做什么?!!”
话语戛然而止,时容瞪大眼睛,惊恐喊出声。
路观止从头上三尺处,取下一枚菱形晶体,这就是神明核心。
可惜和他不怎么契合。
这是天道搜刮现存核心,给他制造的半成品核心,强大是强大,但不配他。
他指尖一动,神明核心化作粉末,消失在天地之间。
“现在,只剩下你一个神明了,再过一会,神明就绝迹了。”
路观止抬眸,漆黑如墨的眼中杀意迸溅。
时容慢慢收敛了所有疯狂神色,好像刚刚那个癫狂的神不是祂一样。
祂盘腿坐好,如果忽略祂身上的血迹伤痕,还可窥见祂从前的温和从容。
语气平静,所说的话却刺人脊骨:“天道许诺了你什么,居然能让你放弃神位。”
祂原以为,没有任何生命会舍弃神位,成为一个寿命有限的强者。
在路观止的阔达对比下,显得祂有多么疯魔,多么不像一个神明。
倒是路观止,居然更具神性。
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天道给了他更好的东西!!
时容嫉妒得双目赤红。
路观止不解释,也不辩解。
只是从容举剑,一剑结束了时容的性命,如当初无数次挥剑杀人一样,平稳决绝,不留后路。
时容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听到了更让祂愤怒的发言。
“不过,天道确实给了我一条,比成神更好的路。”
时容目眦欲裂,祂穷尽一生,不惜杀友堕邪,也想要的新生与未来,被天道许诺给一个祂从未放在眼里的棋子!
祂怨恨地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个白衣人:“吾…诅咒你……”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时容死了。
就这样,世界上最后一位神明,戏剧性地死在一个山洞内,不轰烈,不凄惨,就像只是死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命而已。
纵然其高高在上,俯视凡尘,死后,也和万物凋零一样,无甚区别。
路观止沉默许久,最终将时容的头颅割下,收入空间。
他转身走出去,从神态和姿态上看,很是平静,似乎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畅快。
只是,他刚刚踏出山洞,眼前就迎来一场盛大的风雪。
狂风大作,雪花飘然旋转,一路跟随着大风,飞往远方。
此界之中,无论何处,无论何人,都看到了这场特殊的大雪。
与以往的寒冷相反,这场雪堪称暖和,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温柔的气息,幼小的草木挣扎出土,在皑皑白雪上随风飞扬。
……
瑞雪兆丰年。
待来年,此处定不似今日荒凉了。
……
那道声音似乎穿过数百年时间,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冷淡,却一下子击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所有的平静和淡然不复存在,心中的疼痛和苦涩浮现上来,温热的眼泪滑过脸庞滴在雪地上。
路观止跪伏在地上,漫漫大雪瞬间落满他身,就像个姗姗来迟的拥抱。
“师尊……我为你报仇了……”
离开天穹山那天,他没哭,被各个宗门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