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点头:“让他再‘表演’一点,看看这位‘导演’想怎么收尾。我们要在他自以为得逞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此时,夜色外已隐隐泛白,街头的第一辆清洁车缓缓驶过,车轮卷起水雾和落叶,仿佛在为这座城市揭开新一天的序幕。然而,对于程望和他的团队来说,这仅仅是揭开案件神秘面纱的开始。
案件的第一层伪装,终于有了剥离的开口。段良,这个原本只是林姝大学通讯录中一个平凡的名字,在这一刻,被程望牢牢钉在了案件的核心疑团上。
技术组提供的资料迅速整理完毕。段良大学毕业后入职江北知名地产公司,凭借着出色的能力,三年内从普通策划一路跃升至区域项目经理。然而,随后他却突然辞职,转为自由职业,专攻私募理财与商业顾问。在他参与的几份已知的投资项目中,大多与婚姻财产继承、人身保险配置等领域擦边。
“他的客户多半是高净值人群,”姜宛一边汇报,一边熟练地调出段良名下近年的投资咨询记录,“林姝去年底曾在一份基金平台备案中与他有交易往来,额度不高,仅12万元。看似正常,但我们继续深挖后发现——这笔钱实际上是以‘家庭资产配置建议’名义,从林姝私人账户独立划出。这12万元背后,是否隐藏着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是她婚前财产。”顾靖皱眉,眼中透露出疑惑,“是否意味着两人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密切?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否与这起案件有着直接的关联?”
“他们之间有私下联系。”程望点头,语气沉稳,“而这段关系,是许澈完全不知情的。这或许就是解开案件谜团的关键线索之一。”
“有趣的是,”程望目光扫过屏幕,继续说道,“段良在案发前三天离开本市,目的地是宣城区南岭山庄,一处未开发的度假村项目地,位置偏僻,没有监控。案发当晚,他再次出现在林姝小区周边——但定位信息在凌晨两点后完全中断。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些地方?他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我们没有确凿证据。”顾靖提醒道,他深知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轻易采取行动。
“我们也没必要立刻抓他。”程望的声音冷静而理智,“既然他编排了这场‘误导型谋杀’,那我们也该给他一点‘舞台’,看他怎么收场。我们要耐心等待,等待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先盯人,别打草惊蛇。”程望再次强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心。
命令下达,市局技侦支援组马上投入跟踪布控。与此同时,法医处送来进一步补充报告:
“林姝体内检测出轻微镇静类药物成分,剂量不足以致昏迷,仅可使人产生短时迟钝与判断力下降。伤口与凶器类型吻合为细刃刺入,创口深而精准,应为有经验操作者使用细刃刀具,未伤及胸骨,可判断凶手对解剖结构有一定了解或训练。这说明凶手不仅有着明确的作案计划,而且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
“她是清醒的。”程望轻声说,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一丝愤怒和疑惑。
“但她没有挣扎。”顾靖接道,他的脸上满是困惑,显然对林姝的行为感到难以理解。
“她——选择了不挣扎。”程望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办公室里一时间无人出声,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个判断背后的意义。这个判断,是案件逻辑中的“钥匙”——林姝在明知死亡即将到来时,并未反抗,甚至主动配合——这正是“设计式谋杀”能够得以成立的根基。
“她到底为什么配合段良?”顾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因为她想毁掉许澈。”程望的回答几乎没有迟疑,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已经看透了林姝的内心。
“不是谋杀丈夫,而是毁掉他——从精神到法律。”程望继续分析道,“她的录音是给警方的线索,她的死亡场景是给法医和技术员的提示,她清空社交记录是让我们查不到段良——这不是一个‘被动牺牲者’会做的事。她有着自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许澈。”
“她是参与者,是设计者,是半个导演。”程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仿佛在宣告着案件背后隐藏的真相。
顾靖低声吐了口气:“如果我们早点来……”
“她不会让我们早点来的。”程望打断顾靖的话,“她知道我们会在什么时候接到报案,什么时候发现尸体,什么时候顺着保单找到许澈——这才是她布下的‘完美逻辑’。她精心策划了这一切,每一个环节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知道她会死,也知道会留下痛苦的许澈、急于澄清的媒体、无解的局。她用自己的生命,导演了一场复杂的阴谋。”程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悯,“她知道我们会误判她丈夫是凶手。但她没想到——段良是真正的黑手,他不仅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