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6·22故意杀人案(六)
警察的面指责我,说我在无理取闹。警察走后,他就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还警告我要是再敢报警,后果会更严重……”林雨说着,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声音也愈发颤抖。

    这段对话让法庭内一度陷入沉重的沉默,只有书记员手中的笔尖在纸面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

    接下来的庭审进入交叉询问阶段。

    检方率先发言,态度坚决地强调:“虽然林雨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这一情况属实,但在案发当时,她在受到挑衅后,完全有机会选择离开现场或者再次报警,然而她却选择了使用致命暴力,这表明她具备主观恶意。”

    辩方立刻回应:“林雨长期处于被控制的环境中,精神和身体都遭受了极大的折磨,她根本缺乏独立逃脱的能力。在案发那一刻,她是在长期压抑的情绪彻底崩溃下,做出的非理性冲动行为,其主观动机并非是以杀人为目的。”

    双方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检方列举了现场刀具砍击的力度和次数,试图证明林雨行为的严重性;辩方则详细阐述林雨长期遭受的身心折磨,出示了医院的抑郁诊断证明以及邻居们关于家庭暴力的更多细节描述,以说明林雨行为的情有可原。

    程望始终没有发言,他深知自己的角色是证据收集者而非庭审主角。但他目光专注,手中的笔不停地记录着每一句可能对今后量刑建议起作用的内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庭审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双方的辩论愈发激烈,每一个观点都紧紧围绕着案件的核心。最终,在上午11点45分,审判长敲响法槌。

    “鉴于本案证据展示和双方陈述已完毕,本庭将择日宣判。”审判长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林雨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了一般,缓缓抬起头,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解脱的神色,仿佛这些天来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而在庭外,赵莉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哭倒在地。她一边掩面痛哭,一边大声呐喊:“我哥不是畜生!他是人!是人!”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伤和愤怒,在走廊里回荡。

    媒体记者远远地拍下这一幕,闪光灯此起彼伏。程望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迅速收回视线。他明白,在这个法理与人情相互交缠的案子中,没有真正的胜利者,也没有真正的正义者。只有那些命运被改写的人们,在痛苦的泥沼中挣扎求生。

    回程的车上,李文华打破了沉默,问:“你怎么看判决?”

    程望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缓缓说道:“要是她早点报警,我们可能能救下两个人。林雨长期遭受家暴,却一直默默忍受,没有得到及时的帮助;而赵礼军如果能及时被制止,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起悲剧,本可以避免的……”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车子缓缓驶入烈日下的街头,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程望的脸上。他望着车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人们各自忙碌着,似乎没有人会过多关注这起案件背后的伤痛与无奈。

    本案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