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以鸣。他深知,朱以鸣这种极端的表现,源于一种“失败者的毁灭性自恋”,极度渴望被注视、被认可,一旦现实与内心期望相悖,便会走向极端的报复。
但问题是——这样一个偏执的人,真的能够独自完成所有复杂的现场处理吗?
三小时后,技术科的复检结果被迅速送到了重案组。
程望接过报告,刚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笃定:“果然不是一个人。”
在厨房窗台上,技术员发现了另一种DNA类型,经过初步排查,确定既非受害者也不是朱以鸣的。这一发现意味着——在案发现场,曾有第三人短暂出现!
程望紧盯着报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的脑海中如同放映机般,迅速梳理着案件的种种线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有条不紊地说道:“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朱以鸣应该是事前潜入现场,但在控制受害者时遇到了麻烦,对方反抗激烈超出了他的掌控。于是,他联系了一个熟人。这个熟人带来了束缚工具,帮助他稳定住局势。这个人,才是案件中真正关键的一环。大家想想,从现场痕迹来看,受害者的挣扎痕迹较为复杂,并非一人之力可以轻松压制,而且部分束缚的手法也显示出不同的习惯和力度,这些都暗示着有共犯协助。”
“可朱以鸣为什么不说?”王勉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
“因为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只要他守口如瓶,那人就永远欠他一条命。”程望冷静地分析道,“在他偏执的思维中,被欠命的人,终究会回到他身边,或者以某种方式偿还这份‘恩情’。”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新整理白板上的线索:
1. 朱以鸣:初始跟踪者,社交引导者,入户者,现场施暴人;
2. 未知第三人:协助控制、可能曾动手,但未直接参与最后杀人行为;
3. 动机:偏执性心理投射失败后的毁灭性补偿。
“立刻复查朱以鸣的通讯记录、所有历史微信删除记录、邮箱IP跳转记录,调取他此前在南京、江州间所有高铁行程单。我要详细了解他的每一次出行和通讯情况,找出这个神秘的第三人究竟是谁。”程望语气坚定地下达命令。
两小时后,网络安全部门传来反馈。
“朱以鸣曾在三个月前与一个名叫‘肖越’的男子有过五次通信联系,通信内容主要围绕摄影器材技术问题。这个名字也出现在他使用过的社交平台私信记录中,对方注册所用的设备是一部华为手机,序列号追溯到一个南京二手器材群体。”一名警员汇报道。
“而‘肖越’,是南京一间摄影棚的废业负责人。”王勉补充道,“据了解,这个人在南京摄影圈就一直行为怪异。他平时寡言少语,但总喜欢偷偷观察别人,甚至有传闻说他会在一些隐蔽的地方安装微型摄像头,满足自己的窥探欲。三年前,他还曾因偷窥被治安处罚,不过因为有精神病史,最终未被刑事立案。”
“找到他人在哪。”程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在江州。三天前刚入城,住在郊区的一个月租房里。我们已经对他的住处进行了秘密侦查,发现他经常独自在屋里摆弄一些摄影器材,行为十分诡异。而且,周围邻居反映,时常能看到他在夜晚外出,行踪不定。”另一名警员迅速回应。
“立即布控。”程望果断下令。
当晚十点四十七分,江州市郊区西丰路某民居外,夜色如墨。特警小队早已悄然完成布控,队员们如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静静待命突入。程望亲自抵达现场,他的目光如刀,穿透黑暗,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锁被巧妙破开的瞬间,屋内的场景映入众人眼帘。肖越正坐在客厅角落,桌上杂乱地堆着几台拆解过的微型摄像头。看到警察如神兵天降般冲入,他并未惊慌失措,只是缓缓摘下眼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释然,低声问道:“他会供出我吗?”
程望稳步走近,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肖越,声音冰冷地说道:“他不用开口。我们已经顺着你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了你。”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而凝重。肖越坐在审讯椅上,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缓缓叙述起整个事件的经过。
他与朱以鸣是在南京摄影圈相识的。朱以鸣偏执地渴望得到他人的关注,而肖越则病态地沉迷于窥探他人的生活。两人臭味相投,逐渐成为了朋友。当朱以鸣在江州策划这场罪恶的“计划”时,肖越毫不犹豫地成为了他的协助者,不仅为其提供作案工具,还在心理上给予支持。
“我没杀人。”肖越低垂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帮忙控制住她而已,动手杀人的是他。我只是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