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目光如炬。
邱芸顿了顿,原本镇定的目光微微一闪,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片刻后说道:“听过,项目上说他‘辞职了’。”
“你确定是辞职?不是……被杀?”程望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空气瞬间凝固,审讯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邱芸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微微颤抖着。
程望缓缓推过一张照片,是李树伟生前在工地穿着反光背心的合影,一旁站着的正是严斌和宋伟。“这是案发前三个月的安全记录日。”
邱芸的脸色开始变得煞白,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椅子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我不清楚。”她喉咙发紧,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我真不清楚他怎么没了……我只知道严总有时候让我们快速批材料,说市里验收要催……”
“那你知道佳信公司,是宋伟注册的吗?”程望步步紧逼。
“我听说过。”她的声音渐弱,像是在极力回避程望的目光,“是项目部经常打款的一家‘临时外包’。”
“那么——”程望的声音陡然低沉,犹如一道重锤,“你在其中收过回扣吗?”
邱芸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没有!我真的没有!”
程望没说话,只是把一份银行流水拍在她面前——“2023年3月16日,刘一鸣账户转出,邱芸账户收到5万元。”
邱芸的唇瞬间失了血色,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慌乱。“那是……他借我的……我们以前是朋友……”
“那也是违规转账。”程望冷冷地说道,目光如冰。
“我当时……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是从项目账里转的……”邱芸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你知道或不知道并不改变违法性质。”程望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对你的定性从‘涉案知情人’向‘证人’处理。”
邱芸剧烈呼吸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挣扎。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沉默了许久。在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点了点头。
“好,我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我签字确实是知道账不对。我也知道恒天、佳信都是壳子公司,但我们谁都不敢说。张总……张庆民是上面派下来的,说项目资金紧张,要走一部分出去应急。我只是个财务,我不敢拦……要是我不配合,我害怕他们……会对我和我的家人不利。”
……
随着邱芸的口供完整补全,整个案情逻辑链条得以闭环:严斌,在得知李树伟掌握项目资金虚列证据后,经过精心策划,实施诱骗与谋杀,随后掩埋尸体以消灭证据,并通过佳信账目继续转移剩余灰款。李树伟之死,成为了利益链条断点的牺牲品。而整个链条之上,还站着几位暂未现身的“真正庄家”——张庆民、徐自强、刘一鸣,这些“消失的人”,或许才是整个事件的策划者。但在这起杀人案中,公安已锁定最直接的实施者与帮助人。
案情,初步闭环。
程望在回程的车上闭着眼,脑海中仍不断回放着那个土方坑深处的轮廓。他知道,这案子结案,并不等同于正义已全数伸张。在这个复杂的时代,罪恶往往被层层混凝土包裹,只能一刀一刀割开那些外壳,才能看清真实的血肉。也许,正义从不是瞬间击倒全部黑暗,而是凭借着坚持,逐一撕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