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器和机身上有施工类油污残留。程望亲自到场检查,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仔细端详着,随后命技术科现场取证。
手机被送回技术室后,技术人员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终于恢复出多条已删除短信,其中一条内容明确提到“那人已处理,地上也填完,钱到账后就断联系。”发件人署名为“Y.B”。
——“Y.B”,几乎可以确定为严斌。看到这条短信的瞬间,程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知道,这是案件的一个重大突破。
此刻,整个案件的基本脉络已然隐隐浮出水面,但程望心里清楚,还差一些关键证据,才能将严斌彻底定罪。
……
“佳信公司名义上接手了丰景置业的‘地基改造’专项,实则无实体办公或业务能力。宋伟是挂名法人,背后实际控制人极可能是严斌。”叶青站在会议室白板前,将一张大地图贴上,用红色记号笔在上面圈出几个关键地点,然后继续说道,“而死者极可能是这笔非法交易中的知情者,或者参与人,最后被灭口处理。”
“是否能追溯交易动因?”程望皱着眉头问道,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白板上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
“暂未完全查清。但我们发现去年11月,有一笔项目拆迁补偿款,在工程报账过程中疑似‘溢出’约80万元——账面上用‘地基回填增项’和‘夜间加班补偿’掩盖。”叶青指出两项报表,“但这些劳务公司人员名册都是空的。而且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这些账目做得非常巧妙,若不是仔细比对每一笔款项和相关文件,很难发现其中的问题。”
程望点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那就是说——一笔‘灰色资金’流进了假公司,受害者极可能是这场‘掩盖交易’中的搬运工,最后被当作包袱清理掉。但我们还需要更多确凿的证据,才能坐实严斌的罪名。”
“我们还查到一条车牌记录。”技术科员插话,“去年12月20日晚,一辆登记在严斌名下的面包车,曾短暂停留在‘丰景置业’工地后门15分钟,且在当晚通过市郊某车站出城——时间与尸体填埋区土层沉积时间吻合。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排查了周边的监控,发现这辆车的行驶路线避开了大部分监控区域,很明显是刻意为之,这更加深了严斌的作案嫌疑。”
程望看向叶青:“传唤严斌。”
……
下午四点半,严斌在江州市东城区一所健身俱乐部中被警方控制。
当程望走进讯问室时,男人坐在椅子上,面色沉稳,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像一位失意的中年企业管理者,而不是一个处理过尸体的杀人者。但程望敏锐地察觉到,严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尽管他极力掩饰。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程望冷静开口,他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严斌。
严斌抬起头,嘴角一挑,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已经不是盛荣的人了,‘佳信’跟我也没关系。你们凭什么传唤我?”
“我们在一部手机里,发现了一条你发的短信。”程望不动声色地拿出复印件,推到他面前,“‘那人已处理,地上也填完,钱到账后就断联系’,落款是‘Y.B’。你签过多少次这三个字母,你比我清楚。而且我们已经调查过,这部手机上有施工类油污残留,与案发现场的一些痕迹相吻合。”
严斌目光闪了闪,嘴唇紧抿,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椅子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但仍试图狡辩:“这……这能说明什么?也许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宋伟已经交代了。”程望继续,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严斌的心上,“他和你曾共同操作一笔地基改造虚假账目。去年十二月,你亲手将一名试图以此威胁你要钱的旧合作人杀死并分尸,借工地夜间施工掩盖现场,之后以填埋方式处理残肢。我们还查到你账户中接收的210万元非法收益,以及你的车出现在工地后的监控记录。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链条,你还想抵赖吗?”
严斌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低下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终究还是败露了。在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他终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到几不可闻:“……他威胁我,说要把这些账全曝光,还找我要三十万封口费……他太蠢了。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前程。”
空气在那一瞬骤冷,整个讯问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程望看着严斌,心中五味杂陈,一个原本有着大好前程的人,却因为贪婪和欲望,走上了这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