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婚外情杀人案(五)
你不想说谎,又不想说实话。”程望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锐利的剑,直击要害。“所以你走了。”

    “你以为不说话就不会伤人,但她死了。”林卿紧接着说道,语气锋利如刀。

    那一刻,梁景琛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崩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她为什么要那么极端……”

    “因为你给了她希望,又把希望收回。”林卿语气严厉,“你不肯给她身份,不肯陪她走远,却又每次在她即将脱离时,把她拉回来。”

    “她不是死于你离开她,而是死于你反复返回却拒绝承认她存在的方式。”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而压抑。

    “这不是刑事罪。”梁景琛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侥幸。

    “是。”程望点头,目光坚定,“法律不能惩罚你,但我们可以记录你。让她的死有名字,有源头。”

    数日后,公安局与市心理协会联合发布《亲密关系心理暴力识别手册》,其中详细列出五十种“非暴力伤害特征行为”,旨在建立早期干预机制。同时,由冯澜、李宛青案件为起点的《情感驱动型死亡归因研究报告》也正式立项,程望列为特别顾问。

    这一消息迅速在社会上引发了轩然大波。各大媒体竞相报道,网络上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不同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各种观点激烈碰撞。

    一部分人认为公安不应涉入“感情纠纷”。他们在网络论坛上激烈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认为感情问题属于私人领域,警方过多介入可能会侵犯个人隐私。而且这类问题复杂多样,难以用统一的标准来衡量和处理,警方应该专注于传统的刑事案件。

    一些法律专家也指出“道德审判不能代替司法审判”。他们在专业的法律平台和媒体访谈中详细阐述观点,强调法律的严谨性和权威性。他们担心过度强调情感因素会模糊法律的界限,导致司法实践中出现不公正的判决,破坏法律的公信力。

    然而,更多的普通人在各大平台留言表达支持。许多曾在情感中受过伤害的人纷纷发声,他们讲述着自己类似的经历,感慨终于有人承认,那些在情感中受伤甚至失去生命的人,不是“太脆弱”,而是对待感情太过认真。他们在留言中倾诉着自己的痛苦、无奈和对理解的渴望,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一个月后,冯澜母亲从外地赶来,面见程望。老太太坐在接待室里,整个人显得憔悴而又无助。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像冬日里的霜雪,脸上的皱纹如干涸的河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张纸,那双手干枯而布满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小时候性格好,不吵不闹,从不惹事。我一直以为,她能活得稳当点。”老太太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和疑惑,“你说……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程望看着老太太,心中一阵刺痛。他久久凝视着那双混浊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位母亲对女儿深深的爱和无法释怀的痛苦。他的内心充满了同情和无奈,微微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她不是不想活,她是想活得有人回应。”

    老太太听了,缓缓地点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那满是补丁的衣服上。她颤抖着双手抹了一把泪,然后把那张纸交给程望。

    那是冯澜八岁时写的一首小诗:

    “如果有人说我好,我就不哭了;

    如果有人拉我走,我就不跳了;

    如果有人听我说,我就等他。”

    天色已晚,江州市公安局楼道里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却无法驱散程望心中的沉重。他独自一人走出档案室,手中紧紧拿着那张纸,步履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冯澜的悲剧和老太太的悲痛。

    他知道,这个案子已经没有“司法结局”。但他仍坚持把这件事完整写入卷宗。他觉得,这是“另一种判词”,是给那些未曾得到机会发声的人,一个迟到的注脚。

    深冬的江州,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早早地铺展开来。街灯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忽明忽暗的光,仿佛在与黑暗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抗争。程望独自一人站在支队办公楼顶层的天台,寒风如刀割般划过他的脸颊,却丝毫没有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手中捧着那几页被雨水微微浸湿的日记与诗稿,上面李宛青与冯澜的字迹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眼前跳动。他轻轻抚摸着扉页,感受着她们曾经的痛苦与挣扎。那些文字,就像一把把锐利的刀,刺痛着他的心。

    他想起了冯澜母亲那绝望的眼神,想起了李宛青在日记中写下的孤独与渴望。他深知,这些案件背后,是一个个被忽视的灵魂,是无数破碎的希望。在寒风中,程望将那张写有“她还在等一句解释”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别在大衣内袋,仿佛是在珍藏一份沉重的使命。

    他在天台上站了许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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