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雨巷凶案(一)
    “你能听出是谁的声音吗?”程望立刻追问道。

    “肯定不是她家人,是个男的,声音不算大,但是那口气特别凶,就感觉像是憋着一股火。”张淑兰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程望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

    “应该是前天晚上十点多吧,我记得当时电视剧正演到关键地方,我还看了眼时间。”张淑兰肯定地说道。

    随着调查的深入,死者陈蕊的社会关系逐渐清晰起来。

    她的父母早年离异,母亲远在南城生活,而父亲据说已经失联多年。她没有婚姻记录,也无子女,在学校里,她的表现一直比较稳定,教学质量评价中等,平日里鲜少与人发生冲突,是个低调的人。

    校方提供了一份近期人事信息,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警方的高度注意。死者三周前刚刚向校方投诉过一名学生家长——称其在校门外跟踪、骚扰自己。

    该家长名为宋维,男,37岁,是个体经营者。警方通过档案查询得知,他有轻微前科,三年前因酒后闹事被治安拘留过一次。

    “他就是那种小混混脾气。”校门保安一边回忆,一边摇头说道,“陈老师说他送礼,陈老师没收,打那之后,他就老是在校门口晃悠,后来还去找校领导,说陈老师‘教得不好’,纯粹就是找茬。”

    宋维因此成为了首要调查对象。

    警方迅速调取了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画面中,21:34分,一名身穿雨衣、头戴兜帽的男子出现在陈蕊所在单元楼门口。从体态上看,与宋维极为相似,但由于雨夜的干扰,画面模糊不清,面部特征完全无法辨别。

    更奇怪的是,该男子进入楼内后,并未从主门离开。而是在凌晨三点之后,雨势最小的时候,从后门垃圾通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门是个老旧的防火通道,平常鲜有人使用,就连摄像头也早已损坏。警方沿着男子可能逃离的路线仔细搜寻,在附近雨水井内搜出一只男款运动鞋和一些撕碎的信封残片,信封上依稀可见“江州市第三中学”字样。

    “他来了,杀了她,却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程望站在会议室内,面色凝重,沉声分析道。

    “但他又没彻底清理现场。”雷涵接着说道,“或者说,他清理了,却犯了一个致命的疏忽。”

    “什么疏忽?”有人忍不住问道。

    “雨衣。”程望目光冷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他带了雨衣以防留下痕迹,却丢在了洗手池上。这说明他在离开前一定发生了意外状况,或者是急于逃离,慌了神。”

    “那鞋呢?”又有人提出疑问。

    “或许是途中滑倒,鞋子陷在泥里难以拔出,又或许这本身就是他计划中换鞋逃逸的一部分。”程望指着勘查地图,有条不紊地说道,“但他选择的这条逃离路线,是早年才疏通的下水管道通口,几乎没有人知道。”

    “看来,这是个熟悉地形的人,才可能走得这么干净。”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程望立刻带队前往宋维家。他家位于距案发地不远的合租楼中,房门紧紧锁着,邻居反映他已经两天没出现了。

    警方果断破门而入,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而杂乱的气息。在屋中,警方找到了两只沾有泥水的拖鞋、一把折断的手机、一盒撕裂的雨衣包装袋,以及一张印有陈蕊名字的未寄出的信件草稿。

    信上写着:

    “你以为你能毁掉我?你只是个失败的老师,一个靠拒绝别人炫耀的怯懦者。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羞辱。”

    落款日期:三天前。

    程望盯着那行字,缓缓念出:“‘羞辱’这个词,是愤怒者最喜欢的惩罚形式。”

    经过一番艰苦的搜寻,宋维随后在江州郊区一处废弃厂房内被捕。

    厂房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宋维蜷缩在锅炉房一角,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中布满了血丝,口中不断重复着:“不是我干的……不是我一个人……”

    “你说什么?”程望缓缓走近他,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她不是第一次把别人毁掉,她还……她还威胁我,说要告诉所有人我是跟踪狂,我不是……”宋维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所以你杀了她?”程望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如同猎鹰盯着猎物。

    “我只是……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我只是……”宋维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程望站在他身前,缓缓低下头,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你早就预谋好了,你戴着雨衣,换好鞋子,走下水井。你害怕什么?害怕失控,还是怕自己留下来会后悔?”

    宋维眼中满是血丝,嘴唇颤抖着,却一言不发。他害怕的,或许不是即将到来的审判,而是从那场雨中走出来后,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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