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地问：“你知道他要抢押运车？”

    “……不知道。”他下意识地别开目光，不敢与程望对视。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三月六号？”程望继续追问。

    “因为那天是次级押运线，转运金额少、安保相对宽松，他有前科，不敢碰一级主线。”周琦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你对这情况熟得不像是不知情的人。”程望突然加重语气，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周琦的内心。

    周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片刻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手背撑着额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一开始说，只是想‘截车拿数据’，让我把调度表发给他，说要模拟演练……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他……”

    程望紧紧盯着他，没有出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几秒后，周琦抬起头，眼中满是懊悔与无奈，哑声开口：“后来我知道他是认真的，我想撤，可他威胁我说已经在你们银行系统植入了后门，只要我一举报，他就能让我的所有银行记录变成‘金融诈骗线索’……我爸那时候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家里急需钱，我实在撑不住了。”

    林旭皱了皱眉，问道：“所以你配合他？”

    “只发了调度线，只是路线。”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助，哽咽着强调，“我没拿分红，什么都没拿……”

    程望缓缓开口，语气严肃而公正：“你是公务员身份，也是银行派驻的调度员。你明知信息可能被用于违法活动，却仍然提供情报，这已经构成帮助犯罪。至于你知情的范围，是主动参与还是被动协助，我们会调取系统记录，再做进一步审查。”

    “我……愿意配合。”周琦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下午，纪委专案组与公安联席会议在一间宽敞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召开。会议室内，灯光惨白，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仿佛在为这场严肃的会议打着沉重的节拍。

    “七人名单已锁定四名为重要协助人，存在不同程度的职务违法。”一位纪委工作人员表情严肃地汇报着。

    “其中两人属实接受贿赂，帮助调整调度表与内部安保排班。”另一位工作人员紧接着补充。

    “问题涉及面广，牵扯银行系统内风控制度严重失效。”又一人沉重地说道。

    纪委领导面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紧紧抿着嘴唇，一字一顿地说：“这不是一起普通抢劫案，是内部利益结构腐败引发的系统崩塌。我们要查，不只是劫匪，而是纵容劫匪滋生的土壤。”

    程望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坚定与决心，缓缓开口：“张一帆是一个人拿着枪实施抢劫，但他背后，是一条长长的利益链条。他不是首恶，却是被这种沉默和腐败灌溉出来的‘工具人’。我们不清除这条链，第二个‘张一帆’，第三个‘押运劫案’，永远会发生。”

    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沉寂，每个人都深知案件的严重性和复杂性。

    最终，纪检书记面色凝重，重重地一锤定音：“成立联合调查组，彻查此案相关所有职务行为；暂停押运路线自主调度，改由市总行统一调配；清查近三年所有异常改线行为。务必将这背后的腐败问题查个水落石出！”

    深夜十一点，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程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眼神紧紧盯着那份名单的最后一页。

    上面，一行小字被他用红笔圈了三次——“调度变更申请人：F号账户，匿名授权代理人。”

    那个“F号账户”，至今查不出实名身份，只知道它拥有极高的内部权限，可以不经过会议即刻提交改线申请。

    他盯着这个神秘的代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久久不语。

    

    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