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特大黑社会案(十四)
耗尽他最后的力气。

    “带走他。”程望冷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数小时后,审讯室里,灯光冷白如雪,洒在每一个角落,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冰窖一般。墙壁上的瓷砖泛着冰冷的光泽,审讯桌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是一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坦白。

    沈文森坐在那张熟悉的桌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去的悔恨,也有对即将说出真相的解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因为秋港案。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找到我。只是没想到,居然等了十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这些年的逃亡生活让他的身心都备受折磨。

    “你当年为什么逃?”程望紧盯着沈文森,目光如炬,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穿他的内心。

    “逃?”沈文森嗤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苦涩,“你以为我是逃命?”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程望,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被抛弃了。”

    “什么意思?”周景行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忍不住插话道。

    “我当年不过是执行命令的人。”沈文森靠着椅背,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陷入了回忆,“上面说那批人是感染者,要送去‘集中隔离处理’,我们没问原因。押上船,装进仓。那天的风很大,海上几乎没有能见度,船长也没敢开远,只在外港绕圈。然后,我接到命令——‘处理完,沉船,毁证’。”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审讯镜,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奈:“我就是那个动手的人。我亲手把三十一个活人推进海里,他们被绑着,一排排沉下去,没一个喊叫,像早就认命。”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每个人都被沈文森的话所震撼,心中五味杂陈。

    程望低声问:“你为什么动手?”

    “因为不动手的是我。”沈文森平静地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如果我拒绝,下一批沉下去的就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仿佛在喃喃自语:“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个船夜有多黑,有多冷。”

    “我回港之后,一个字都不敢提。但没想到,上头要‘清人’,开始给我们这些执行者制造‘意外’。我那晚突然被通知要查车队,临时调走,结果第二天我跟的那组人全翻车了,死两个,重伤一个。”

    他盯着程望,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我懂了,他们要杀人灭口。你以为我失踪?是我故意的。我跑了。”

    “你一直活着,为了什么?”宋南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沈文森,眼中满是悲愤。

    “为了有一天说出真相。”沈文森缓缓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但我也知道,没有证据,你们不会信。所以我保留了一样东西。”

    说着,他缓缓地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老式 U 盘。U 盘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所经历的岁月。沈文森的手微微颤抖,他紧紧地握着 U 盘,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里面有我当年用手表拍的录像。时间短,但能证明,那些人是被活活扔下去的。”

    程望接过 U 盘,脸色森寒如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愤怒:“里面有命令者的信息吗?”

    沈文森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地说:“上面有声音,有人喊‘执行’。”

    当晚,法证技术部门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技术人员们围在工作台前,神情专注地对 U 盘进行恢复性数据修复。各种仪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

    第二天凌晨,录像终于成功播放,画面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画面黑暗抖动,伴随着海浪的呼啸声和风声,一排排人被推向甲板边缘,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背景中,一个压低嗓音但清晰的指令响起——“所有人,执行——沉。”

    声音未变调,技术人员迅速对比声纹后,打印机“滋滋”作响,缓缓打印出结果。

    程望站在打印页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声纹匹配:赵仕权,时任市公安局副局长。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个名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