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伤十七刀。在送医的途中,她因失血过多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那起案件至今未能被定性为“蓄意谋杀”,而是被草草归为“执勤伤亡”。
她,就是程望的姐姐。
当年,程望还是一名预备役学员,得知姐姐遇害的噩耗后,他毅然决然地申请进入刑警系统,发誓要揭开姐姐死亡的真相。这些年来,他无数次反复翻查案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试图还原事件的全貌,然而线索总是在关键的地方突然断裂,那些可能知晓内情的人,要么选择缄口不言,要么离奇失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操控着。
而现在,他终于看到“程冰”的名字,在这本神秘的笔记中,以一个待清除目标的身份被列入黑名单。
“调所有这份名单上人的案件卷宗。”他咬了咬牙,低声吩咐道,“全部重新彻查,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赵世全神情严肃,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车队左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负责看押陶成的干警急匆匆地奔来,大声报告:“陶成开口了!”
程望立刻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起身,迅速冲进三号押解车厢。
陶成坐在靠窗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条毯子,脸色如纸般苍白,与之前的麻木不同,此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决绝。
“你们想知道幕后是谁?”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却异常清晰,“我说,但你们必须保证我不会死在拘留所里。”
“这取决于你说的内容到底有多大价值。”程望在他对面坐下,眼神锋利如刀,紧紧地盯着陶成,“说吧。”
陶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透过窗外那依旧黑暗的夜色,缓缓说道:“我们从不称它为‘组织’,也没有所谓明确的头目。但所有指令,都是从‘对接人’那儿下达的。他们就像幽灵一样,没有固定的身份,从不使用电话等常规通讯方式。每次传达任务,手段都极为隐秘,有时会在特定的地点留下加密信息,有时则会安排不同的专人当面传达,让人根本摸不清规律。”
“继续说。”程望催促道,眼神中透露出对真相的急切渴望。
“我们把‘清单’叫做‘净场’。”陶成苦笑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痛苦,“你们所看到的,仅仅是第一阶段。我们要清除的,是那些‘知道太多’的人,或者……曾经不小心介入我们渠道的‘黑户’。”
“究竟是谁决定要杀谁?”程望追问道。
“对接人。”陶成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害怕什么,“对接人说,只要谁的信息被上传,或者被怀疑可能泄露秘密,谁就必须死。你们以为他们只是在从事人口贩运?错了。他们真正在做的,是销毁一切可能暴露他们的痕迹。”
“陶成。”程望目光冰冷,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参与杀害的那些人,他们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家庭,有孩子,有亲人每天盼着他们平安回家。而你们,却残忍地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我知道。”陶成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抓住毯子,身体微微颤抖着,“可是我们都早已被训练成了没有感情的机器,只知道盲目地执行任务。”
程望缓缓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愤怒与悲痛。
“把他关进单独隔离舱,安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每一小时巡逻一次。今夜开始,全面展开交叉审讯,分线仔细核查‘净场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他走下车厢,站在微凉的风中,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此刻,他仿佛能听见那些死去之人的名字,在这雨后的空气中幽幽飘荡,发出轻微而又沉痛的回响。
这起案件,早已不再仅仅是简单的人口贩运或者黑社会残余势力作祟。
它是一场隐藏了十年之久的血债,是一张悄无声息地覆盖整个南省的无形大网。
而这份名单,不过只是这座黑暗冰山中露出水面的小小一角,更多的罪恶与秘密,还深埋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