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桓？”程望微微眯起眼睛，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许震东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就是他。他变了……三年前南桥案的时候，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人伤亡。可就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控，拿枪打死了那个保安。从那以后，他就天天练枪，还说什么要‘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所以，这次你们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陆桓可能会杀人？”程望追问道，目光紧紧锁住许震东。
“我真的不想参与杀人。”许震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和悔恨，“我本来只是负责爆破和后勤工作，但他……他自己偷偷藏着枪，从来不让我们碰。就算这次行动，他也是独自执行收尾工作，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做。”
程望盯着许震东，心中暗自判断，这个人的心理确实处于一种复杂的边界地带——他认同通过犯罪手段来获取财富，但内心深处似乎还有着自己的底线。程望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愿意配合我们进一步调查吗？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
许震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声叹息中耗尽，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说道：“我配合。”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陆桓正被邵征审问。与许震东不同，陆桓显得格外沉默，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只是偶尔抬起头，用冷漠的眼神扫一眼邵征。
邵征看着陆桓，手中拿着一份资料，表情严肃地问道：“你杀了两个保安，藏了两把枪，一支在冷柜，一支在你身上。那么，第三支枪在哪里？”
陆桓冷冷地一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你猜。”
邵征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继续说道：“你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按道理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是，我们已经在冰柜、面罩、枪支、车门等地方采集到了你的指纹。你觉得，你还能隐瞒得了什么？”
陆桓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邵征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你曾经是个兵。”邵征看着陆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你应该有军人的骄傲。我只想问你，你开的第一枪，到底是出于自卫，还是故意杀人？”
这句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陆桓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我弟，去年病死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临死前，跟我说，‘哥，我这辈子还没吃过麦当劳，我就想吃一次麦当劳’。可是，我连一个套餐都请不起他……”陆桓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越来越低沉。
“我不后悔抢那些金店，我只是后悔杀了人。”陆桓终于抬起头，看着邵征，眼中满是悔恨，“那一枪真的是误杀。当时那个保安突然吓得拼命跑，周围环境又很混乱，我一下子慌了神，枪就走火了……你们可能不会相信，但我真的没想杀他。”
晚八点，程望和邵征在办公室里整理完两名嫌疑人的供述。办公室里灯光柔和，却无法驱散两人心中的沉重。
“所有环节都查明了。”程望把案卷轻轻地推到桌边，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这是一个四人团伙，分工明确：许震东负责爆破和路线设计，陆桓执行破坏与清除，另外两人分别担任司机和转移赃物的角色。整个团伙利用在军队里学到的技能，凭借着极高的纪律性和默契配合行事。”
“但他们终究还是犯了错误。”邵征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江湖可不是战场，他们以为凭借那些手段就能逍遥法外，太天真了。”
程望没有笑，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市的夜景。街道上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然而他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玻璃，看向了更远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他们错的不仅仅是选择了暴力，更重要的是，他们误以为这个社会永远不会给他们机会。”程望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他们在遭受生活的重创后，没有看到希望，而是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但他们的错误也不能被轻易原谅。”邵征走到程望身边，表情严肃，“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犯罪就是犯罪，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没错。”程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法律的公正，不能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践踏法律。”
案件定性完成后，检察机关正式立案，程望作为一线侦查主笔，认真地整理并提交了完整的卷宗。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情，因为他深知，社会的伤痕，绝不能靠更深的伤痛去填补，只有通过公正的法律和完善的社会机制，才能真正治愈这些创伤，让每一个人都能在阳光下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