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宣判。
贺静抿唇,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的作案逻辑,不再只是‘报复’,而是‘构建’。”她意识到,杜屿的犯罪行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我们必须扩展方向。”程望果断地说道,“彻查他近三年所有社交、邮件、通信、兼职和活动记录,尤其是他参与过的大学心理社团、论坛、暗网留言区——看他是否有招募、策反、引导他人‘复仇’的行为。”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决心要揭开杜屿所有的罪行。
“如果查证属实,他就是教唆型连环杀人犯,社会危害极大。”贺静严肃地补充道,她深知这个案件的严重性。
……
第二天清晨,警方通过对杜屿复杂社交关系的抽丝剥茧,终于锁定并控制了一名曾与杜屿在“深层心理研究协会”同为会员的男子——詹超。
警方在对詹超展开调查时,可谓步步艰辛。他们先是从杜屿庞大的社交网络入手,通过对其线上线下活动的全面梳理,发现詹超与杜屿在协会活动中有过多次接触。接着,警方对詹超的住所和日常活动轨迹进行了秘密监视。连续数日,侦查人员冒着严寒酷暑,日夜坚守,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们发现詹超行为举止异常,时常表现出焦虑和不安。同时,通过对詹超通信记录的分析,发现他在特定时间段与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有过频繁联系。这些线索逐渐汇聚,让詹超的嫌疑越来越大。
在警方突击审查中,詹超起初表现出强烈的抗拒。他坐在审讯室里,眼神游离,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但警方并未放弃,他们巧妙地运用手中掌握的证据,逐步攻破詹超的心理防线。警方先是向詹超展示了他与杜屿在协会活动中的合影,以及他们之间的一些通信记录片段,让詹超意识到自己的罪行已经难以隐瞒。接着,警方又耐心地对詹超进行心理疏导,告诉他只有坦白交代,才能争取从轻处理。
终于,詹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交代,曾在三个月前收到杜屿发来的匿名信息,内容是一段视频,以及一句话:“她说你是个懦夫。你会怎么做?”
视频中,是一位女性在某次聊天中贬低詹超的性能力,还曝光了他一段私密录音。而那位女性,正是七名死者之一——秦彤。
詹超本就患有躁郁症与边缘人格障碍,长期在生活中遭受排挤,一直靠服药维持正常生活。杜屿的信息像是在他即将崩溃的边缘点燃了一把火。
秦彤失踪当天,詹超曾驾车前往她家所在的小区,时长约半小时。虽然无直接监控显示其入户作案,但他自己供述,“当时只想吓她一下。”
“我根本没打算杀人……”詹超在审讯中失声痛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双手抱头,身体不停地颤抖,“可她那种眼神,那种笑,我控制不住……就动了手……”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与痛苦,仿佛在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案件线索不断交织在一起——
七名受害者,各有其遭遇者;杜屿,则站在所有事件的“前夜”,把火种递给了那些“边缘之人”。他没有出现在血案现场,却存在于每一个暴力瞬间之前。
——他是引爆器,是幕后导演,是操纵者。
……
天江市公安局召开了专题联席会议,经过激烈的讨论和对证据的反复梳理,决定以“教唆、串谋、协助犯罪”多项罪名,对杜屿立案侦查,移交市检察院起诉。
而案件的定性,也由“连环单一杀人”转为“串谋性多起恶性命案”,在全国范围内引发广泛关注。
舆论哗然,媒体连篇累牍报道这位“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青年,是如何在网络与现实的缝隙中,精心策划一场场死亡。
……
三天后。
杜屿站在押送车前,目光平静如初。他面对镜头时,还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与狂妄,仿佛在向整个世界挑衅。
“你们抓得住人,抓不住想法。”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程望站在台阶上,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愤怒,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他目送着这场骇人听闻的案件,在人群的嘈杂中,被悄然盖棺。虽然案件告一段落,但他知道,这场与罪恶的斗争永远不会结束。
本案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