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的时间线(二)
刑侦经验告诉他,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判断都必须谨慎,稍有不慎就可能放走真凶。

    “昨晚十点半到十一点半,你在哪?”程望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梁致远,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梁致远愣了一下,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我在家写稿。”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还带着一丝颤抖。

    程望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停顿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讯问室的气氛愈发压抑。“有谁可以作证?”他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静,但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我一个人住。”梁致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你和李文静的关系如何?”程望不紧不慢地问道,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梁致远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异样。

    “老同学,偶尔联系。”梁致远回答得很急促,似乎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你们近一个月来联系了 38 次。”赵诚打开通话记录,将证据摆在他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梁致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扶手,指关节泛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因为……因为我最近有个剧本,想请她当法律顾问。”他急忙擦了把汗,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就只是工作。”

    程望依旧紧盯着他,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这沉默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梁致远有些喘不过气来。“你是否知道她昨晚十一点要见你?”他突然直盯梁致远,眼神仿佛能看穿对方的内心,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梁致远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不,不是我,我根本没约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

    “可她的电脑上,明确显示‘今晚十一点,安和路见。’署名是‘L’。”程望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砸在梁致远的心上。

    “那不是我!”他几乎喊了出来,情绪有些失控,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我从没用‘L’作签名,我的署名一向是‘梁致远’,我……我连十一点以后都睡了……”

    “你不是说你在写稿?”程望抓住他话语中的漏洞,迅速反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犀利。

    梁致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彻底语塞。他低下头,不敢再与程望对视,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程望盯着他良久,忽然冷笑一声:“你有动机、有时间、有接近死者的条件,但你没有最关键的东西。”

    “什么?”梁致远下意识问,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与恐惧。

    “你没有胆量。”程望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如同冰刀一般锋利。

    程望走出讯问室,夜色悄然落下,细密的雨丝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如同无数根银色的丝线,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他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头绵绵细雨,心中的思绪如同这雨幕般纷繁复杂。赵诚快步追上来,打破了这份沉默。

    “程队,你真不觉得是他?”赵诚一脸疑惑地问道。

    “他害怕死亡,不具备布置密室现场的冷静和手法。”程望淡淡地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的雨幕,“他像个被利用的棋子——而真正的凶手,很可能另有其人。”

    他停下脚步,看向外头绵绵细雨:“一个懂心理、懂时间控制、熟悉现场的人。”

    “你是说……”赵诚屏住呼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程望抬起头,低声说出一个名字:“——赵启林。”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一般,在这寂静的雨夜中,有着穿透迷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