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能看到老鸭嘴的全貌了。

    那个山谷的形状，确实像一只鸭子嘴，口子朝南敞着。

    两侧的山壁往里面收拢，越往北越窄，到了最里头几乎收成了一条窄缝。

    山谷底部相对平坦，长满了野草和矮树，中间被人踩出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搭着几间用兽皮和木杆支起来的帐篷。

    帐篷前面生着一堆火，火堆上架着一只铁锅，锅里头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东西。

    许长年来回扫了两遍，数出了大概二十来个人影。

    五十多号蛮子，被他们杀了将近三分之一。

    再加上这老鸭嘴里面的蛮子，大概有个四十人左右。

    也就是说，散落在附近的蛮子，还有十几号人呢！

    许长年把这个数目，在心里头记下了，又仔细看了看那些蛮子的状态。

    火堆边的几个人看着面色平静，有说有笑的，帐篷之间走动的也不着急，没有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看来营地里的人，虽然察觉到有人出去了没回来，但还没有确认是出事了。

    许长年的目光继续往山谷深处看，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最靠里的那顶帐篷外面，插着一根削尖的木杆，杆子上绑着一束灰白色的羽毛，风一吹就飘。

    那羽毛的样式，想来就是飞鹰部落的标记了！

    帐篷口还挂着一张完整的熊皮，看着像是头领住的地方。

    许长年的目光，又扫了扫山谷两侧的岩壁。

    许长年又在灌木丛后面蹲了一会儿，把营地的布置、帐篷的位置、火堆的数量、守卫的分布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那些蛮子还在说着话，叽里咕噜的，许长年也听不清具体在说啥。

    但语气听着还算正常，没有惊慌或者戒备的意思。

    许长年准备退回去，跟洪亮商量动手的时候。

    可就在许长年刚往后，挪了半步的时候，山谷口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许长年的身形猛地顿住，重新趴下来，目光朝山谷口的方向投过去。

    山谷口进来一个人，一边跑一边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嘴里哇哇喊着。

    隔着远，许长年看不清那人脸上什么表情，说什么也听不懂。

    火堆旁边的蛮子们都站了起来，有人迎上去，有人去拿刀，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看那架势，十有八九是有蛮子发现不对劲。

    可能是发现被杀的同伙。

    这消息一传回来，营地里头的人就不可能再不当回事了。

    这些蛮子确实已经有所警觉。

    许长年没有再犹豫，趁着那些蛮子注意力被山谷口的动静吸引过去的时候，贴着山坡往回撤。

    片刻之后，许长年就翻过了山梁，回到了弟兄们藏身的地方。

    洪亮迎上来，看见许长年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许长年蹲下来，把老鸭嘴里头的情况简单说了，最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有人死了。”

    “现在营地里头虽然还没全副戒备，但再拖下去，等他们彻底警觉起来，布置好防御，咱们就更难打了。”

    洪亮问：“那你的意思是？”

    许长年看了一眼已经偏西的日头，又看了看前方那道山梁后面隐隐约约冒出来的烟火气，沉声道：“不等了。”

    “今天晚上就动手！”

    洪亮问道：“咱们许该怎么打？”

    许长年朝老鸭嘴那个方向努了努嘴，说道：“地形摆在这儿，还用多想？”

    洪亮愣了一瞬，顺着许长年的目光看过去。

    老鸭嘴那山谷口子敞着，两边的山壁往里收，越走越窄，最里头几乎收成一条缝。

    洪亮看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堵住口子，那就是瓮中捉鳖！”

    许长年点头：“这个地形，你说防备野兽什么的，那确实是好用堵住入口就成！”

    “但面对敌袭？”

    “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估计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跑到大荒山里面，来袭击他们！”

    “里头的蛮子想跑，只能从这一个口子出来。”

    “咱们把口子一封，他们就是笼子里的鸟。”

    “你带人从两边摸到山梁上去，居高临下把蛮子往深处赶，别让他们在开阔地展开阵型。”

    “我带人堵在谷口，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