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霸,陈玄霸!”洪安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都变了调,“他一个丧家之犬,几十号残兵败将,连饭都吃不饱了,他怎么就知道田家庄在哪儿?”
“他是神仙?他能掐会算?”
田峰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对啊,陈玄霸一个丧家之犬,怎么知道田家庄的,那地方很少有外人知道。
马唐跪在一边,咽了口唾沫,顺着洪安的话说道,“这事背后怕是有蹊跷。”
“陈玄霸一个丧家之犬,按理说应该躲得越远越好,怎么偏偏就往田家庄去了?”
“而且还偏偏选在粮食都囤齐了、准备出手的时候……这也太巧了……”
洪安猛地转过头来盯着马唐:“巧?”
“你跟我说巧?”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有人在背后算计我?”
“对对对,然后呢?我要你这个师爷干什么吃的?现在跟我说些屁话,跟我这马后炮?”
马唐被他盯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接话。
洪安喘了几口粗气,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去查!”
田峰和马唐同时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全是惊恐。
“大人……查……查什么?”
田峰的声音都在抖。
洪安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查那个陈玄霸,为什么忽然出现在田家庄附近,查是谁把田家庄的消息递到他耳朵里的!”
“你们刚才不是说了吗,想不明白,那就给我去查明白!”
“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你们就不用活着回来了,知道什么是凌迟么?”
田峰当场噎住了。
而马唐也是浑身一震,最终低下了头,颤声应道:“是……小的遵命……”
洪安摆了摆手,像是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滚出去,一个月之内,我要一个说法!”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弯着腰退出了大堂。
走出门口的时候,田峰的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台阶上。
马唐扶了他一把,两个人才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出了院子。
大堂里安静下来。
洪安站在满地碎瓷片中间,攥着拳头,胸口还在起伏。
管家还站在旁边,低眉顺眼地等着。
洪安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白家那边,白二爷今日在不在?去约他见一面!”
管家赶紧上前一步,弓着身子答道:“小的这就派人去传信。”
洪安点了点头,可管家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了一句:“算了算了,备车,我要亲去白府一趟!”
管家应了一声,赶紧出去安排了。
洪安坐在大堂里,身体都有些虚脱了。
田家庄这件事,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郡守柳宗义那个人,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鼻子比狗还灵。
田家庄烧了、粮食被人哄抢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传到他耳朵里。
到时候柳宗义要是顺藤摸瓜查下来,那陈玄霸劫走的粮食,莫名其妙少了二十万斤的事情,就会跟着水落石出!
洪安有些扛不住!
可这事不能拖,得赶紧去找白家那位二爷商量商量。
白家在郡城盘踞了几百年,根基比云家和金家还深,也是他真正的靠山!
至少在郡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白二爷说话比柳宗义,比金家云家还管用!
洪安一边想着一边大步往外走去。
马唐和田峰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出了洪府大门。
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找处没人的角落,田峰一屁股坐在地上。
抱着脑袋,声音里带着哭腔:“马师爷,这可怎么办……一个月……一个月去哪查?”
马唐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看向田峰的时候,也是恨得牙痒痒。
他是真冤啊!
本来就是去田家庄查个账,例行公事而已,查完账就走了。
可怎么就这么倒霉催的,正好赶上陈玄霸袭击了?
这下好了,他跟田峰一样,把命拴在裤腰带上了。
两个人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马唐低头想了,才压着嗓子说:“查不出来就是个死,查出来了……也未必能活。”
“洪安我还是了解的……他觉得不会放过我们!”
“甚至……什么让我们去查,怕是故意把我们放在,到时候让我们死在外面当替死鬼!”
田峰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头全是恐惧:“那……那怎么办?”
马唐没有回答,只是仰头看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