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许铁树家
少也能坐下来客客气气说几句话。

    可谁知道,大伯家里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从安平县到京城,一路上千里迢迢,要经过好几个郡,翻山越岭过河渡江的。

    一个读书人孤身在外,路上遇到什么意外,碰上山贼水匪,或者生病染疫,都是说不准的事。

    许长年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压下去,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韩大夫,麻烦您个事。”

    韩大夫看着那银子,连连摆手:“许镇监,您这是干什么?”

    许长年说道:“我想请您带个路,去我大伯家一趟。”

    “我自己找过去怕是不太方便,您领着我,正好也能给他带点药过去。”

    韩大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柜台上的银子,又看了看许长年的神色,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锁了门带您过去。”

    韩大夫把济风堂的门板上了,提着两包药材在前头领路。

    许长年牵着小月跟在后头,拐进一条窄巷子,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在一扇旧木门前停下了。

    这扇门看着有些年头了,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门框上贴着两副褪色的对联,一副已经烂了半边,挂在门框上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韩大夫上前敲了敲门,喊了两声:“铁树,在家吗?”

    “是我,济风堂的老韩。”

    门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应声。

    韩大夫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

    许长年站在后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和门缝里露出来的落叶,心里头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转头对韩大夫说:“韩大夫,您和小月先往后退几步。”

    韩大夫一愣:“许镇监,您这是……”

    “我从墙上翻进去。”许长年说得轻描淡写,“没人应门,我大伯身子又不好,怕是有事。”

    韩大夫张嘴想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许长年那副笃定的神色,最终什么都没说,拉着小月往后退了几步。

    许长年后退两步,抬眼打量了一下院墙。

    墙不算高,大约八尺出头,砖缝里长了些青苔,踩脚的地方也还算结实。

    许长年先是退开距离,随后助跑两步,脚尖在墙面上一点,身子往上一窜。

    双手已经搭住了墙头,紧接着腰腹发力一翻,整个人就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头。

    动作干脆利落,落地的时候连个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来。

    “好厉害啊,我也想这么翻墙……不过我们家墙现在太高了!”

    小月在墙外头垫着脚尖想看,被韩大夫拽着往后拉了拉:“别往前靠。”

    许长年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心里头不由得沉了一下。

    院子里头确实有些荒芜了。

    地上的青砖缝里长满了杂草,脚踩上去窸窸窣窣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

    看得出来好些日子没人清扫了。

    许长年走到门后面,把门闩抽开,拉开了大门。

    韩大夫和小月进了院子,韩大夫看着满地的落叶和杂草,脸上露出几分不忍的表情,低低地叹了口气。

    小月则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叔,大伯公家里怎么这个样子啊?”

    许长年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大步朝正屋走去。

    正屋的门虚掩着,许长年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被帘子遮了大半,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落了一层灰的地面上。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味,像是好久没有开窗通风了。

    桌子上的茶壶落着灰,旁边放着半碗没喝完的粥,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干皮。

    许长年的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最后落在靠墙那张榻上。

    榻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床薄被,面朝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可那呼吸声又浅又急,一听就不像是正常睡着的人。

    许长年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大伯?”

    榻上的人没有反应。

    许长年又喊了一声:“大伯,是我,许长年。”

    这一次,榻上的人动了动,慢慢翻过身来。

    许铁树头发花白,比许铁林看起来还要老上几分,两颊凹陷,眼窝泛青,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他眯着眼睛看着许长年,像是没认出来人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哑又轻地喊了一声:“轩儿……你回来了?”

    许长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许铁树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攥住了许长年的胳膊。

    那力气大得吓人,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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