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许长年让人把洪亮叫到巡监司,两个人在堂屋里坐下。
桌上铺着一张布,上面画着青山镇附近的地形图,村子、路口、山势都标得清清楚楚。
起初是卫寒跟马小五画的,后来老奎也添了不少,现在该交给洪亮了。
许长年直接开了口:“洪亮,我不跟你绕弯子,今天找你来是说正事的。”
洪亮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你说。”
许长年指了指桌上的地图:“现在青山镇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老奎伤了,卫寒在山上回不来,马小五也带着伤。”
“眼下镇兵这边,我需要一个人来统带。”
“想来想去,只有你合适。”
洪亮没有推辞,他沉默了片刻:“你让我带,我就带。”
“不过我有话要说在前头。”
“你说。”
“我这个人带兵,讲规矩,也下得去狠手。”
“以前在破风军的时候,新兵到我手里,头一个月练得哭爹喊娘是常事。”
“你要是嫌我手重,怕底下人受不了,那趁早换人。”
许长年听了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你放心,我许长年带出来的人,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
“练得再狠,只要死不了人,我都认。”
“吃苦受罪,总好过拼命的时候,把命丢了。”
洪亮点了点头:“那就行。”
两个人出了巡监司,
去了校场。
校场上三百七十多号人站成几排,虽然不如当初老奎带的那批人齐整,但好歹训练了几个月,站姿、队列、听令,都像那么回事。
这几天许长年又招了一些新兵进来补缺,人数暂时补到了三百七十多,但新人站得歪歪扭扭的,跟老人一比就能看出差距。
洪亮站在校场高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站着,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工夫。
底下的镇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人动了动脚,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洪亮这才转头对许长年说了一句:“底子还是有的。”
“护村队那会儿你就在抓训练,没停过,这个我得承认,干的不错。”
“虽然比不上正经军队,但比一般乡勇强得多了。”
“不过问题也不少。”
许长年眉头一挑,问:“你说说看。”
洪亮伸出一根手指:“装备太差。”
“我扫了一眼,大部分人拿的是朴刀,配的是藤甲。”
“少数几个有环首刀,但也不多。”
“藤甲有的都破旧了,肩头的甲片都翘起来了,真打起仗来挡不住一刀。”
“我估摸着,你这三百多号人里,能算得上装备齐全的,不到三分之一。”
许长年点了点头:“装备的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小月山上有一座铁矿,眼下正在开矿冶铁,已经打造了一批铁甲和兵器出来,只是数量还不多。”
“再过些日子,等工匠们熟练了,产量上来了,装备就能陆续换下来。”
洪亮眉头一挑:“铁矿?你自个儿的?还是在人家地盘上?”
许长年说:“山是我的,铁矿自然也是我的。”
“但是跟别人合伙的,只是眼下,东西归我调度。”
洪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有铁匠铺跟铁矿,以后自然不会缺少装备。
洪亮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这些人虽然练过,但没有章法,缺乏阵型。”
“刚才我看了他们列队,站是站住了,但一动起来就乱。”
“你看那边……”
洪亮指了指校场边上几个正在比划的镇兵:“他们单打独斗的时候,手脚都有模有样的,可一旦三五个人合在一起,就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了。”
“真打起来,还是乱糟糟的一团,全靠个人本事撑着。”
许长年没有说话,但心里头承认洪亮说得对。
这个问题他也发现了,但他不是正经行伍出身,想解决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洪亮又说:“我在破风军待了那么多年,正经军队怎么打仗,我心里有数。”
“兵书里的那些阵型不说全部,起码常用的几种我都能教。”
“练好了阵型,三五百多人顶得上散兵游勇一千人。”
许长年来了兴趣:“阵型!”
“说说看,都有什么阵型?”
洪亮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有方阵,四面均衡,攻守兼备,是最基础的阵型,什么仗都能用。”
“还有圆阵,四面朝外,适合被包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