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肩胛骨在单薄校服下若隐若现。
许逸轻手轻脚放下礼盒，却故意让金属扣碰到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陈韩立刻惊醒，条件反射地抹了下嘴角，眼神从迷糊到锐利只需半秒：“有意思？”
“端午节快乐。”许逸推过礼盒，“家里多订了一份。”
礼盒里躺着六只造型精致的粽子，分别标着“陈皮豆沙”“松露鲜肉”“鲍鱼瑶柱”等字样。
陈韩盯着那些烫金字体，嘴角抽了抽：“许少爷的端午节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不好这口？”许逸已经开始拆豆沙粽的丝线，“你们平民过节吃什么？”
陈韩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食品袋，里面是两个用普通粽叶包的粽子，形状不太规整，线头歪歪扭扭地打着结。
“自己包的咸肉粽。”他故意把“自己”二字咬得很重，“怕许少爷吃不惯地沟油。”
许逸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还会包粽子？”
“福利院学的。”陈韩拆开自己那个粽子，糯米里嵌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光发亮，“那时恰好端午，院长会让我们大孩子帮忙。”
许逸突然把豆沙粽推到两人中间，筷子指向咸肉粽：“换半个？”
陈韩挑眉：“甜党居然要叛变？”
“科研需要。”许逸一本正经，“了解民间疾苦。”
他们隔着课桌交换了半个粽子。
许逸咬下第一口咸肉粽时，油脂的香气在口腔炸开，意外地好吃。陈韩则皱着眉咽下豆沙馅，像在喝中药。
“甜得发齁。”他评价道。
“咸得冒油。”许逸反击，却又夹了第二块。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到来，有人互相赠送五彩绳。
林小满转身递给许逸一根：“我妈编的，寓意平安健康。”
许逸道谢接过，是条做工精致的五彩手绳，丝线细密均匀。他随手放在课本旁，继续和陈韩分食剩下的粽子。
“你不戴？”陈韩突然问。
“太娘。”
陈韩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根粗糙的五彩绳，明显是手工编织的，线头都没藏好：“福利院小孩人手一条。”他晃了晃手腕，“据说能防病防灾。”
许逸盯着那条褪色的彩绳，突然伸手：“给我看看。”
没等陈韩反应，他已经握住对方手腕拉近。
陈韩的皮肤比想象中温热，腕骨突出，能清晰感受到脉搏跳动。那些淡粉色的伤痕在彩绳下方若隐若现。
“编得真丑。”许逸评价道，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下绳结。
陈韩猛地抽回手：“爱看不看。”
午休铃响时，许逸发现陈韩的五彩绳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鬼使神神差地放进笔袋最里层。
下午第一节课前，许逸扔给陈韩一个小纸包：“回礼。”
里面是条崭新的五彩绳，但样式很奇怪——五股丝线只是简单地拧在一起，没有任何编织花样，两头用银质小狗扣固定，正是许逸之前送给陈韩的吊坠同款。
“……这算什么？”陈韩捏着小狗扣。
“实验品。”许逸头也不抬地画素描，“银楼边角料做的扣子，随便找了点线。”
陈韩把彩绳放在桌上没动。直到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许逸在树荫下发现他正笨拙地试图单手系绳子。
“残疾人士？”许逸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陈韩瞪他一眼，却出乎意料地伸出手：“帮忙。”
许逸接过彩绳时，发现陈韩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他故意放慢动作，将绳子绕过陈韩纤细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假装没注意到对方突然加快的呼吸。
“紧吗？”许逸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还行。”陈韩盯着已经系好的绳结，“……谢谢。”
树影婆娑，远处传来同学们打篮球的喧闹声。许逸突然说：“其实我家从来不过端午节。”
陈韩转头看他。
“父母太忙，过节就是送礼盒。”许逸用炭笔在速写本上随意勾画，“第一次有人和我分粽子。”
陈韩沉默片刻：“……我也是第一次和人分。”
许逸笔下渐渐出现两只歪歪扭扭的粽子，一只贴着“甜”标签，一只写着“咸”，中间画了道虚线，标注“科研分界线”。
陈韩看着画笑了：“下次带你去福利院学包粽子。”
“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你不嫌地沟油的时候。”
许逸合上速写本，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陈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