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柜的脚垫下,都零散放着好几枚同样的窃听器,显然是你刚才找出来的。
她嗓音艰涩地问:“这些都是?”
“嗯。”你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眼神里掠过厌恶,“还真是够变态的。”
相比你的冷意,宫野志保倒很快平静下来,“他是我在美国的监护人,又总不在这边,大概也只能靠放监听器,才能‘放心’了。”
你没再接话,走到沙发旁拿起笔记本电脑,一边嚼着面包,一边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请假审批表。宫野志保则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先把你的外套挂好,又去厨房倒了杯温茶放在你手边,最后才蹲下身,将地上的窃听器一个个捡起来,放进烧水壶里。
等她忙完坐下,余光不经意扫过电脑屏幕,面露古怪道:“事由家弟去世?名字是黑泽阵?这……是不是不太好?”
“啊,确实不行。”你突然想到后期要是被降谷零看到这个名字,以他的敏锐,你恐怕立刻就会被他怀疑监视。
宫野志保看着你删掉“黑泽阵”三个字,悄悄松了口气。
你一边敲击键盘,一边随口找话题:“在学校有发生什么趣事吗?”
“没有。”宫野志保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学校里的人都离我远远的,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交朋友。”
“能理解。”你头也没抬,随意点了点头,“天才,总是要比别人先习惯孤独的。”
宫野志保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蜷了蜷,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那你呢?你身边……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唔……”你皱着眉想了想,最近身边确实热闹了不少,至于有趣的……你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事,“有个叫工藤新一的小侦探,跟你一样,是个少见的天才。”
注意到你说起这个名字时,语气柔和了些,连眉眼间的冷意都淡了点。她指尖不自觉地握紧,又很快松开,没忍住问道:“他的年纪?”
“比你小四岁哦。”你把思绪拉回请假表上,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虽然才七岁,但人生进度倒是快得很,爱情事业都快双丰收了。”
比她小?那岂不是……宫野志保的指尖又收紧了些,心里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你察觉到身边突然沉默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很快明白了什么,故意状似不经意地补了句:“不过还是没你厉害,他现在才刚上小学一年级呢。”
“小学一年级?”宫野志保眼神亮了亮,她早就跳级读高中了。下一秒,她悄悄挺直了胸膛,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底气,“原来还只是个小学生啊。”
听着她这副莫名生出优越感的语气,你有点想笑。说到底,宫野志保也还是个会在意别人的看法,期望得到他人期许的小孩子。
你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夸张道:“像你这样的天才,估计也就只有爱因斯坦能跟你相媲美了吧?”
宫野志保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到下颌,一路蔓延,连脖颈都染了层薄红。这是你第一次直观看到有人会因为一句话害羞到这种程度,于是你没忍住多打量了两眼。
宫野志保被你看得十分不自在,耳尖发烫地躲避着你的目光。你见状,摸了摸鼻子,识趣的把目光转回电脑屏幕。
宫野志保感受着脸上的热意一点点褪去,才慢慢平复好心情。她凑过来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码,好奇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你指尖没停,“入侵美国警局的系统,帮琴酒找人。”
“很难吗?”
“不算很难。”你随口应着,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调试着参数,“要绕开好几层防火墙获取权限,费点时间而已。”
你瞥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两点了,便转头看向她:“你先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去上学吗?”
宫野志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你今晚睡哪?我帮你把琴酒的房间收拾出来?”
“我睡沙发。”你摆了摆手,对睡他房间表示十分抗拒,“睡他住过的房间,我肯定会做噩梦。”
说完,你冲她弯了弯嘴角,“晚安。”
宫野志保“嗯”了一声,转身朝房间走去。可就在她手握住门把,即将推门的瞬间,却又突然顿住。下一秒,她回头快步跑回你身边,伸手轻轻搂住了你的脖子。她似乎很少做这种亲密的动作,你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虽然没明白她这是干什么,但你还是抬起手臂,学着萩原研二曾经做过的样子,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背,顺着脊背缓慢地、一下下安抚似的轻拍。
就在这时,她忽然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你耳尖,用只有两人能捕捉到的声音,极快地报出了一串数字。随后,她便退出你的怀抱,抬声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