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这么温柔的开解你吗?
其实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你也是凶手之一。
你没能更早察觉他家庭的问题,没能在他下定决心前拦住他,甚至在他说出“高尾父亲很厉害”时,你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他不愿拖累的理由。你递给他名片,看似提供了帮助,却只停留在给出选项,没能真正拉他走出绝境。
你明明可以预判到他可能走向的极端,却因为自己的创伤,没能将他从水里拉出来。就像两个溺水的人,你伸出了手,却因为自己也在挣扎,没能用尽全力将他拉上岸。
你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里。困住自己的不是没能救下浦上悠平的内疚,而是浦上悠平的死亡像一把刀,彻底撕碎了你一直以来的认知茧房。你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一直活在某种自欺欺人的幻觉里。
你以为自己在改变,但其实你毫无变化,你至今还是没能走出当年的阴影。那些阴影在你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你的影子。你走得越快,它追得越紧。
而身旁的萩原研二看着你低垂的头,继续说道:“拯救未必是阻止死亡,也可以是在最后时刻感受到了‘被看见’‘被尊重’,你做到了后者,这本身就是一种拯救。”
“我没你想的这么好。”牛奶已经喝完,你捏着空纸盒,吸管发出簌簌的声响,打破了此刻的沉静,“我也是凶手之一。”
你承认这一点,并认为自己无罪。如果时间倒回至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你依旧会选择遵从他的意愿。
“他的悲剧,是整个世界的失职。” 松田阵平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脑袋微微偏向你,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你是唯一没有失职的人。不能因为你没有救下他,就把所有的责任都压在自己身上。”
他们还以为你在自责自己没能救下他,只有你知道,你其实是从浦上悠平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同样被困在原地,连伸手都胆怯的自己。
“我没这么想。”你盯着地上蔓延的阴影,“他最终的选择,是在无数次失望后形成的自我闭环。”
“我并不是在自责。”你抬头望向没有一丝星光的天空,只有一片沉沉的墨色,将所有光亮都吞噬殆尽,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我只是突然觉得,人类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像风中的蒲公英。看起来自由自在,但其实只是被名为命运的风推着,往既定的方向飘去。”
或许,你的命运就是永远无法摆脱他们,即使已经逃离,那群人的气息仍像蛛丝,将你困在无形的网中,挣不脱,也逃不掉。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少在这里装哲学家。” 他语调依旧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命运这种东西,只是那些胆小鬼在遭遇无法解决的挫折时,给自己减轻心理负担的托辞。”
你感觉心口中了一箭,自己确实是个喜欢逃避的胆小鬼。
萩原研二听到你此刻的命运论,联想到上次你在温泉时提起的恒星论,眼神微微一沉,意识到你似乎对“命运”格外消极。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宿命论,只有在每个抉择点做着选择题的人。小澪,我们选择的每一步,都是在给‘命运’重新下定义。”
松田阵平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的结局永远都是遵于自己的选择,才不是什么所谓的命运。”说完,他甚至没等你回应就站起身子,低头看你,“要去看你上次说的屏蔽器吗?”
你闻言眼睛亮了亮,“已经做好了?”
“快了,要去看吗?你可以在旁边等它完成。”松田阵平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邀功。
你立刻跟着站起身,“去!”
“你们等等!”已经饿到不行的萩原研二像厉鬼般从身后搭上你和松田阵平的肩膀,语气幽怨得能滴出水来,“先、去、吃、饭!”
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好的。”
听到你答应,萩原研二语气瞬间轻快了起来:“那我们去吃中餐……”
当看到已经凌晨一点的时间后,他不可置信道:“已经这么晚了?!”
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萩原研二软绵绵地挂在松田阵平身上,“小阵平,饿~”尾音被他拖得九曲十八弯。
松田阵平嫌弃地啧了一声,却没推开他,“去吃便利店便当。”
萩原研二头立马垂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