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的兵黑压压一片,从城下一直排到几里外。
火把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拓跋阵拍马上前。
他穿一身暗金色锁子甲,甲片在火光里闪着幽光。
脸上半边金色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眼睛很冷,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在脸上刮。
座下那匹马,通体漆黑,四蹄踏雪,鬃毛里隐隐有暗金色纹路。
龙马。上古神龙的后代,日行千里,耐力比寻常战马强出十倍不止。
拓跋阵勒住马,看了一眼城头上的臧子鉴,又看了看城下摆开阵势的大夏骑兵。
“国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不地道啊。”
臧子鉴骑在马上,没接话。
“答应了合作,转头跟本王兵戎相见?”
拓跋阵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本王在天王殿下那边,那般保举你。结果你还是背叛了我们大魏。”
臧子鉴脸色不变,淡淡道:“本座是大夏国师。”
拓跋阵笑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转头看向城楼上的蒋毅风。
“蒋总兵。”他声音冷下来,“本王还真小看了你。狗胆不小,敢玩诈降?”
蒋毅风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口,没吭声。
拓跋阵一挥手。
几个西魏兵押着一个人上前。
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脸上全是血。管有恒。
布一扯,管有恒张嘴就骂。
“蒋毅风!你个混蛋!坑死老子了!”
他嗓子都劈了,一边骂一边挣,绳子勒进肉里也不管。
“你要跟西魏斗,你拿老子的命开玩笑!老子跟了你十几年,你就这么对老子!”
蒋毅风转过头,没看他。
“老管。”他声音很沉,“我一心为公。你真的不该提这叛国之举。”
管有恒还想骂,拓跋阵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一个西魏兵上前,刀光一闪。
管有恒的声音断了。
人头滚到地上,血喷出来,洒在西魏大旗上。
旗面红了一片。
蒋毅风闭上了眼。手攥着垛口,指节发白。
十几年的老兄弟,就这么没了。他心里翻了一下,可很快就压下去了。
拓跋阵连看都没看管有恒的尸体一眼,重新看向臧子鉴。
“国师,本王这里有十五万西魏大军。”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兵阵,“你那边,满打满算七万人。五万援军,两万残兵。”
他顿了顿。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交出潼关,依旧还是大魏的朋友。本王保证,至少给你一个王爵。”
臧子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本座乃是大夏国师。”
他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清清楚楚,“做不出卖主求荣的事。”
拓跋阵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他慢慢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既然如此,就别怪本王心狠了。”
他举起刀,往前一劈。
“今夜,我要这潼关,寸草不生!给我杀!”
身后的西魏兵阵轰地炸了。
几万人扯着嗓子吼,兵器往盾牌上砸,马匹嘶鸣,脚底下跺得地面都在抖。一个个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眼睛都红了。
拓跋阵一夹马肚子,龙马长嘶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臧子鉴表情严肃,从马鞍旁抽出长枪。枪身银白,枪尖寒光凛冽,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他没有废话。
“杀!”
身后五万京都骑兵齐声一吼,马蹄轰响,迎面撞了上去。两万潼关兵从两侧压上,步骑配合,填满了整个战场。
两边撞在一起。
枪尖捅进甲片的声音,刀砍在盾牌上的声音,马匹撞马匹的声音,人喊马嘶混成一片。火把掉在地上,被踩灭了。
黑夜里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的火星子。
臧子鉴一杆长枪冲在最前面,枪尖挑开三面盾牌,扎进一个百户的胸口,往上一挑,人飞出去三丈远。血溅在脸上,他没擦,催马往里冲。
拓跋阵的龙马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暗金色锁子甲被刀砍上去,只留下几道白印。他长刀一扫,三个大夏骑兵从马上栽下去。
两边杀得难解难分。
江枫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打成一锅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毒性差不多开始了。”
话音没落,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