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斗
了一地,又钻入地牢的土缝中去。

    狱卒们、囚犯们面色惊恐,个个五官扭曲恍如融化的蜡液,又重组成无数张惊慌呐喊的嘴唇。众人皆叫嚷着,嘶吼着向外涌去,却一个个倒在狭窄的狴犴门口,被不知从哪里窜起的火舌吞噬。

    “长宁公在何处!”一声厉喝下,一男子持刀冲进已如人间炼狱的牢房,高声问道。

    “救我!”一身如水缸的老年男子扑到牢门边,肥硕的双手紧紧抠着铁栅栏,他尖利叫嚣着,试图将一张饼脸挤出牢门,脸颊抽搐中几乎要同五官分离。

    长宁公抓着烧得通红的铁门,他眼球暴起,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盯着闯入的黑衣男子,脸上似哭似笑,嘶哑的喊声几乎破了音:“救我啊!我为你们办事,你们必须救我!”

    他声音越来越高,嘴巴大张,露出颗颗金牙,几乎要变幻成只有一张嘴的怪人。

    那男子步步逼近。

    他欣喜若狂,眼中皆是疯狂的希望,嘴中颠三倒四地念叨:“我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不会不管我的!我颛孙氏一族才是这天下共主、天命所归!”

    “噗——”是刀刃埋进血肉的声音。

    长宁公指尖狠狠抠进铁门内部,留下五道血肉模糊的抓痕。鲜血顺着铁门滴落,在地上蜿蜒汇聚成河,他的口中仍在喃喃自语:“颛孙氏……天命……福气……”

    “咚!”这是尸体轰然倒下的声音。

    黑衣男子高举染血的大刀,嗜血的快感使他狞笑:“灭口!一个不留!”

    刹那间,无数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如潮水般漫过地面,形成一条真正的血河。河面上漂浮着扭曲的面容,被卷入猩红的漩涡中。

    黑衣男子站在漩涡中央,刀光闪烁。

    那血做的河面上,倒映着一双狭长的纯黑色眼眸,眼尾泛着妖异的光。

    “殿下!殿下!”

    向澄猛然坐起,大口大口的缓着粗气。

    “殿下,您刚刚像是被梦魇住了!”念桃用帕子给向澄拭了汗,连忙取了汤勺,递上一直煨着的安神汤药,“您这几日一直不醒,可吓死奴婢几个了!女巫来过了,说您是受了惊,快快喝了这安神汤,便能舒坦些了!”

    向澄还未从噩梦中醒神,仍觉得血海中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向澄后脊一僵,只接了碗,仰头一饮而尽:“我昏睡了几日?”

    “整整三日!”念桃絮叨,“您那日被殷郎中从山上背下来,便一睡不醒,秦王殿下召集了蜀地最好的巫医,也未瞧得出有何病症,只说是受了惊……”

    念桃奉上帕子给向澄擦了嘴角的药汁:“秦王殿下日日都来守着,方才刚回去歇下,奴婢这就差人去传话说您醒了……”

    说罢,念桃便要起身去寻向沵的侍卫。

    “别急!”向澄喝了安神汤,果真心静了许多,“不急着去通知秦王,让阿兄先睡吧。顾指挥使如何了、还有我那虎崽呢?”

    念桃给她将这几日睡得散乱的头发仔细拢好:“那日您与顾指挥使一同下的山,只是咱们还未接到顾大人,他便先被绣衣卫的人接了去,当天就醒了,正在这府中西跨院养伤呢……”

    “哦对,虎崽也被绣衣卫接了去……”

    念桃寻了玉篦,一下一下梳着向澄的头发,她家殿下这头秀发自小就是顶好的,乌黑亮泽、柔顺丝滑,在阳光底下更是如同贡缎,如今在山上糟了一晚上的罪,竟有几处解不开的死结了。

    念桃心疼不已,对那顾大人也有了些许埋怨:“顾大人好大的官威!借了秦王殿下的院子,竟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了!绣衣卫将西跨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连送饭的下人都不许随意靠近呢!”

    “不许胡说!”向澄制止,那日顾渚的脉象分明是中毒已深,怎会当日便醒了过来?

    她大惊,那日她只想着要救顾渚,却也忘了探究这人怎会莫名中毒。

    如今细细想来,怕这毒并非山中所致,山中怕只是诱因,这毒分明便是多年前便中的。

    如今绣衣卫一到,顾鹤鸣便能醒来,应是早已有了可解燃眉之急的秘药,这大概也是绣衣卫把关如此严苛的真正原因——权倾朝野的绣衣卫指挥使顾渚,身中奇毒,此事若是大肆宣扬出去,怕是会引得朝堂震动!

    她继续再问:“那个贼人呢?络腮胡的。”

    念桃早就打探过了,连声答道:“那人失血过多,尚且晕着呢,此刻被关押在牢中,由绣衣卫的人看管。秦王殿下也为他请了巫医,只是不知能否救得活了。”

    向澄是希望他能活着的,杀人的滋味不好受。虽说这人若是死了也该算在老虎头上,但活着总比死了强,更何况他身上疑点重重,也许能给她一些答案。

    向澄这般想着,手伸向怀中,怀中空荡。

    “念桃!我的衣服是谁换的?”向澄厉声问道,“可有见到什么东西?”

    “是奴婢与思竹一同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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