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茶的尸体被放置在一块木板上，覆盖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
虽经简单清理，但那身破烂的衣袍，蓬乱的须发以及胸口那处致命的伤口，依旧无声地诉说着这位末路大汗的凄惨结局。
甄莞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来，冷冷地凝视着那具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寒意。
“慕茶。”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当日你在金殿之上，口出狂言，索要皇后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可曾想过，你会像一条丧家之犬，死在这荒僻之地，连个体面的葬身之处都没有？”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毫无生气的面孔。
“你在哀家面前有多狂妄，如今死的，就有多凄惨。”
她直起身，对身旁的侍卫统领冷然下令。
“把他的头割下来，用石灰腌了，悬挂在我大周的旗杆之上，传示边境各部落！让所有人都看看，挑衅大周天威，是何下场！”
命令一下，空气瞬间凝固。
几名侍卫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且慢！”
一个声音响起，王睿从甄莞身侧走出，躬身一礼。
“娘娘，且听奴才一言。”
甄莞眉头微眉，看向他问道：
“睿公公有何话说？莫非觉得，对此等贼寇，还需讲什么仁义不成？”
王睿面色平静，语气沉稳的说道：
“娘娘，慕茶虽罪该万死，但毕竟曾为一部之首。目前他也得到了应该得到的报应，若再砍头悬首，虽可逞一时之快，但亦可能适得其反。”
“你什么意思？”
“此举可能会在所有瓦真人心中种下一颗仇恨与屈辱的种子。眼下瓦真新平，百废待兴，重在安抚人心，稳固统治。得饶人处且饶人，既显我大周天朝之气度，亦是为长远计。请娘娘三思。”
甄莞盯着王睿，显然在权衡利弊。
她心中对慕茶的恨意滔天，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但王睿的话，句句在理，关乎江山社稷的稳定。
她沉默了许久，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罢了，就依你所言。给他留个全尸，寻个僻静处，埋了吧。”
“娘娘圣明。”
“战事已了，余下清扫咏林河足以胜任。”
甄莞转向咏林河，继续说道：
“咏将军，北疆善后事宜哀家就全权交予你了。务必尽快稳定局势，恢复民生。”
“末将遵旨！必不负娘娘与睿公重托！”
咏林河抱拳领命，心中对王睿的敬佩又深一层。
数日后，太后銮驾起程返京，王睿随行在侧。
抵达京城外，王睿向甄莞说道：
“娘娘，小美姑娘孤身一人，在京中无依无靠。奴才想先将她安顿在一位信得过的朋友处，再回宫向娘娘复命。”
甄莞看了他一眼，沉思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嗯，去吧。尽早回宫。”
“谢娘娘。”
王睿将小美带到了百月楼。
王雨曦见到情郎安然归来，喜极而泣，紧紧的抱住了他。
只是看到小美虽然有些意外，但听王睿说了她的遭遇后，也是心生怜悯，热情接纳。
王睿将小美拉到一旁，柔声说道：
“小美，你先安心在这里住下，雨曦是我的妻子，她会照顾好你。京城不比边陲，规矩多，凡事多听雨曦的。等我安排好宫中事宜，再来看你。”
小美看着王睿，眼中满是不舍与依赖，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睿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会听话的。”
安顿好小美，王睿即刻入宫复命。
又过了数月，北疆捷报频传。
咏林河不负众望，彻底扫清瓦真残余抵抗势力，完全掌控了原瓦真全境。
瓦真，这个曾经雄踞北方，与大周抗衡数十年的强大部族，正式宣告灭亡。
其地纳入大周版图，设为北庭都护府。
这一场持续数年关乎国运的大战，以大周的彻底胜利而告终。
举国欢腾，而最大的功臣，无疑是死而复生扭转战局的王睿。
这一日，大朝会，金銮殿上气氛庄严肃穆。
甄莞端坐珠帘之后，待众臣朝拜完毕，缓缓开口道：
“北疆打仗大获全胜，瓦真已经被灭了，这可是国家的福气，也是老百姓的福气！不过，这场仗能打赢，头功必须算在一个人身上。”
她的目光穿透珠帘，落在站在身边的王睿身上。
“王睿临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