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看见她因为自己难过,却还要照顾自己的心情而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斯嘉丽到底有没有在生气呢?她在心里这样想道,眼神再次扫过斯嘉丽的脸孔。
对方昳丽的眉眼看起来有点萎靡,淡红的唇瓣微微抿起,不耐地撩着眼皮看她,姝丽白皙的五官中透着一丝让她感到陌生的淡漠感。
蓦然间,斯嘉丽把脸凑近她的耳朵,红唇还一开一合的叹道:“你抱得太紧了,松开点……”
梅兰妮听话地松开了胳膊。
斯嘉丽就站在原地,垂着眸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梅兰妮又试探性地凑近,这次她发现斯嘉丽的神采里似乎蒙着一层破碎的伤感。
让她感到非常惊异。
或者是说心悸。
她后退半步,又想了想,觉得这种感觉也可能是一种刺激感。
这感觉可能是来自于她刚刚发现的迹象——那就是斯嘉丽真正在意的人不是阿希礼,而是她自己。
想透这一层后,她的目光继续从她的眼睛里翻找答案,但是斯嘉丽却轻轻地推开了她。
梅兰妮犹疑的内心奔涌过一丝忐忑,围绕在她们之间的某种情愫似乎即将破出水面,但她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和她抱有同样的心情。
沉默,向四面八方扩展着。
柔顺而温和地铺满了她们之间的空隙。
眼下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袒露彼此的真实想法。
宴会进入尾声。
礼物台被盛放的紫藤花环绕,天花板上的白色水晶灯散发出的光辉如碎钻般洒落在精美的礼物盒上。
在此起彼伏的祝福声中,梅兰妮站在台桌前拆着生日礼物。
她温腻的纤纤玉指解开一条又一条缠绕的丝带,每拆开一件礼物便发出一声真诚的赞叹。她一边惊叹地赞美着,一边将一件件礼物从袋中取出,唇角始终挂着温柔的弧度。
在她身后站着的斯嘉丽身材高挑,肤色红润,身穿异国情调的孔雀长袍,目光专注地越过她的肩膀俯视着她的动作。
"这个瓷娃娃真可爱,是不是很像我?"梅兰妮转过身,举起一个精致的玩偶,凑到斯嘉丽的眼前。
"可比你胖多了。"斯嘉丽戏谑一笑,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抚过玩偶的身体。
两人站的极近,呼吸因此纠缠在一起,比紫藤花香更令人眩晕。
不远处,阿希礼也在一旁观看。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他的掌心紧握着一杯红酒,突然仰头一饮而尽,接着走出了宴会厅。
他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昂贵的黑色手工外套被随意丢弃在椅背上。
老威尔克斯见状,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此刻他的父亲正搓着长满老人斑的双手,手指互压,指骨关节发出一阵让人不舒服的咔咔声。
"你和梅兰妮进展如何了?"老威尔克斯压低声音问道。
阿希礼背过身去,把手颓废地搭在桌沿,手掌按在蕾丝桌布上,摇了摇头。
桌子上磊起的香槟杯因他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哀鸣。
“父亲,别说了……”
“真没用。”老威尔克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想想她的嫁妆,她那亡故的父母给她留了多么大一笔遗产!足够还清我们家所有债务,还能再买下河边的棉田。"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礼物台前的身影,"那丫头单纯得很,你只要..."
"够了!"阿希礼猛地转身,桌上的酒杯被撞翻在地。
父亲的嘲讽让他心寒。
他不安好心地筹谋梅兰妮父母的遗产,更是让他感到作呕。
猩红的酒液在阿希礼雪白的西装裤上溅开一朵刺目的污渍,老威尔克斯惊慌抬头时,正对上儿子阴沉的眼神。
阿希礼愤然转身,面带失望地绕开父亲,路过桌子时差点被桌脚绊倒,他甩开对方欲要搀扶的手,大步走向门口。
桌子上的骑兵摆件,被打碎的酒杯弄出了一道细微的痕迹。
淡蓝色的小型雕像安放在汉密尔顿家族的盾形纹章上,依然平稳完整。
晚宴结束后。
梅兰妮进到卧室里间,坐在镜子前,裙子慵懒地堆叠在脚下,垂眸开始解自己的耳环和头上的发饰,如玉般纤细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
她的目光拂过梳妆台,视线停留在斯嘉丽送给她的项链上,中间那颗海蓝色的珠宝,像大海一样,将她淹没。
到了入睡的时间,她爬上床,脱了衣服,解开胸衣,头发也披散开来。
斯嘉丽后天就要走了,她悠悠合上眼睛,一种古怪的焦虑使她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