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哄哄。”
“是啊,傻站在那里,也不哄一哄。”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一男子说道:“我瞧你家娘子身子不太好,怎的还带她出门?”
另一人说道:“只怕平日就不上心呢。”
又有人低声道:“那女子看着怪可怜的,瘦瘦小小的,这一伤心,只怕身子更不好了。”
“可不是,也没见她男人哄劝两句,只在旁边站干岸,像没事人一般,这等没眼力劲的男人,要不得哩。”
阿瑟眉头微拧,正待开口说两句,一个声音自后传来:“瞎说什么,瞎说什么,都散开,让一让。”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道童扮相的女子拨开人群,走到中间。
女子十五六岁,个头高挑,麦子色的皮肤,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又黑又亮。
只见她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人群,声音高朗:“都是闲的,什么就‘妻子’‘男人’了,都是什么心思,哦!见一对男女,就是两口子?不能是兄妹?”
她对着人群指指点点,继续说道:“这是我哥,这是我家大姐,我们好好的一家人,叫你们诬枉成什么样!”
围观众人先是安静了一瞬,很快有人蛐蛐:“原来是兄妹。”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你傻啊,小丫头几句话将你忽悠了,你看他三人,三个样儿,哪里像一家人了?”
陆婠一个眼刀横过去,那人立马闭嘴。
“都是闲的,散了,散了。”她拿手摆了摆。
众人本就是瞧热闹,见这丫头年纪不大,势头却足,不是个好招惹的主,便散了。
等人散尽后,陆婠走到他兄长身边,“啧”了一声:“大哥也是的,好好说话嘛,阿姐她身子不好,听不了重话,把人气出个好歹来,如何收场?”
有了陆婠的解围,阿瑟松下一口气,虚心应下:“小妹说的是。”
一旁的井幺姑脸色可就丰富了,似恼,似羞,似怯,在这些纷杂多彩的表情中有一抹恨意闪过。
“是我不好,幺姑让阿兄难做了,好在有婠婠解围。”她一面说,一面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向阿瑟,小心地问道,“阿兄不会怨我罢?”
阿瑟不答言,转而说道:“起风了,走罢。”
因井幺姑身子不适,本该今日启程离开的,结果四人再次回到客栈,打算缓一日再出发。
午饭后,陆婠有些犯困,正准备困觉,刚坐到床沿,踢了鞋,突然想起什么,又将鞋穿上,出了房门。
“你去哪儿?”
陆婠回头去看,就见陆长宁双手抱胸,歪靠于廊柱。
“你不在房间,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她问道。
“我无事,不愿在屋里待着,出来透透风,不行?”
陆婠招手:“来,既然你闲着没事,随我出门一趟。”
“去哪儿?”
陆婠并不回答,径直往楼下去了,陆长宁出于好奇,跟她一起出了客栈,往街上去。
“表姐,你这是去哪儿?”他看了看天,“像是要变天了,只怕一会儿要落雨。”
陆婠加快步子:“那就走快些。”
彤云密布,压着城头,店铺的幌子被风吹得翻飞,有的小贩开始收摊,有的则支起棚架。
陆长宁目光往周围一扫,快速走到一个摊位前,买了一把油纸伞。
两人穿过一个岔路口,朝一个方向走去,那是一个油炸小食的摊位。
许是变天的原因,老板将炉架移到身后的屋檐下。
“早上那会儿来,你这生意可太好,挤都挤不动,满满的都是人。”陆婠拿手在脸侧扇了扇,深深吸一口气,“真香!”
老板笑道:“早上那一气人多,这会儿若不是变天,人也多哩。”
他一面说,一面用筷尖拨了拨油中漂浮的豆腐,那豆腐是黑色的,周围冒着细小的泡泡,炸得滋香。
陆婠行止讨喜,声音清亮得像琉璃一样,对着那黑色豆腐一顿猛夸,可见是真的喜爱。
老板笑道:“早上你没买着么?”
“买着了,就是人太多,我大哥只抢了一份,尽让我吃了,他没吃。”她从布包掏出铜板,递过去,“所以再买几份,让我哥也尝尝这好东西。”
老板不伸手,拿下巴往旁边指了指,陆婠会意,将铜板丢在钱匣内。
“给我来……”她想了想,伸出一根指头,“来一份。”
陆长宁在旁边惊问:“一份?”
“对,一份。”
“跑这么一趟,只买一份?”他有些不是滋味地说道,“怎么着也该有我一份。”
陆婠往他脸上看一眼,再看向他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