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兄长一起去珏城,好不好?”陆婠怕他不应,又道:“就是不同你一起,在你回默城前,我也回不去,娘亲不让。”
提起父母,阿瑟关心道:“爹娘身体如何?”
“好着呢,主要是娘,知道我将你气走后,脸色那叫一个吓人。”
阿瑟点了点头:“先说好,你跟着可以,可若是路上生事,又或是不好好说话,别怪我逐你们离开。”
陆婠欢喜地应下了。
两人走到一个画糖人的摊位,陆婠要了一个“翘尾的大鱼”,阿瑟从后给了钱,之后继续往前漫走,不知想到什么,他轻笑出声。
陆婠疑惑转头,见兄长面容带笑,便问道:“笑什么呢?”
“可还记得你儿时买糖人不给钱的事?”他眼中带笑。
“几岁的事情?不太记得了。”
阿瑟想了想,“嘶”了一声,说道:“大概四岁……还是五岁……”
“那么小,我哪里记得。”她将糖人往他面前一递,“我没吃过,不脏,哥吃不吃?”
阿瑟将她的手推了推,心情稍好地说道:“你吃。”
她从斜挎的布兜拿出两个果子,依旧在袖口擦了擦,塞到他手里:“那你吃果子。”
阿瑟接过,将果子拿到嘴边咬了一口,之后转头看向小妹,慨然道:“你那会儿长得敦实,个头只在我这里。”
他说着,拿手在腰间比了比。
“拿了别人的糖人不说,还不给钱,气焰大,小小的脸啊,凶得什么似的。”
陆婠嘬了一口“鱼尾巴”,笑道:“还有呢?兄长多和我说说。”
“还有……”阿瑟真就认真回想,“你气势汹汹地说,一整条街都是你的,看上了直接拿走,后来把周围一圈人给逗乐了。”
听到儿时轶事,陆婠下意识地牵起兄长的衣袖,她的这一举动,两人都觉得再正常不过,没有半点不自在。
他们就这样一面闲走,一面说着话,走到一个高阁前,陆婠停住脚步,并拉住准备继续往前的阿瑟。
“怎么不走了?”他问。
陆婠抬起臂膀,朝高阁一指:“哥,你看,彩灯。”
阿瑟转头去看,就见高阁前挂着一串串彩灯,有黄的、红的、绿的,许许多多颜色。
彩光映射到地面,汇聚成朦朦胧胧的彩色光影。
陆婠站到彩色光影中,再将手里的糖人举起,对着那彩光。
糖鱼原是剔透的琥珀色,彩光照射到鱼身,人眼对着糖鱼看,鱼身是五彩斑斓的色调。
“哥,这样真好看。”
陆婠的眼睛很亮,立在光下更是流目有神。
彩光将糖鱼映成奇妙的色调,那彩光又透到陆婠的脸上,让她那张麦色的小脸变得甚有喜感。
眼皮是红的,脸腮是绿的,嘴巴是紫的,有的分开来,有的杂糅在一起,全聚在她的脸上,像一个填满朱砂、石青的调色盘。
唯有那一双眼睛,分外干净清明。
在这个调色盘中,也调入了阿瑟的目光,他嘴角含笑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在一边。
等她玩心渐息,两人才继续往前行走。
夜色渐深,二人回到客栈,各自回屋歇息。
次日一早,陆婠刚穿好衣衫,房门被敲响,她打开门一看,是陆长宁。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屋里,往凳子上一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表姐,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表兄到底什么个态度,回不回去?”
“回——”陆婠拉长声调,“只是不是现在,大哥还有事情要办,等办好事情,我们一起回。”
说到这里,她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
陆长宁呵了一声:“这么开心……表兄原谅你了?”
陆婠伸出一指,摇了摇:“你不懂,大哥从来没和我真生气,他不会真生我的气,知不知道什么叫不舍得。”
“既然不生你的气,那你快劝他随咱们回去,好好的城主不做,却在外娶了个媳妇。”他往椅背一靠,两条修长的腿高高抬起,再交叠地搁到对面的圆凳上。
回去后,他要睡他那又香又软的大床,呼奴唤婢,想吃什么勾勾手,自有人拿到跟前,哪像现在这样。
吃不好,睡不好,一睁眼就要赶马车,一闭眼就像死人,躺板板,他的命怎么这样苦。
“什么媳妇,什么媳妇!”陆婠照着他的肩头,抡了一拳头。
她手劲不轻,疼得陆长宁直咧嘴,他一面揉肩,一面说道:“不是媳妇是什么?人家都开口唤夫君了。”
“你懂什么?天天只知道游手好闲,若不是有些武学天赋,简直一无是处。”
同辈人中,陆婠只对两个兄长服软,对着陆长宁,她可不会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