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出了屋子,深吸一口晨间的空气,开始打水洗漱,简单梳洗一番后,进到灶房,拿出一个陶钵想着摊几张面饼。
先前鸮四在灶房烧饭,她没怎么关注过,通常情况下,她都是在屋里或是院子里。
严格说来,她有意避着他,对他整个人不愿过多理睬。
所以,戴缨并没有烹饪的知识和实操。
不过她记得有句话“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先加面,再加水……稀了,糊糊的一团,粘在手指上甩都甩不掉。
再倒面……干了,揉不匀。
那就再来一点水……水倒多了……
看着一钵不成样子的面团,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做饭的料,正巧这时孩子的哭声从房间传来,又慌张着用水洗手。
洗的过程中,前屋传来敲门声。
“阿缨——”
是翠婶的声音。
戴缨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在腰侧擦了擦,先去卧房将孩子抱到怀里,又对外扬声道:“来了。”
说着往前面开门。
翠婶端着一个木托子走进来,看了阿婠一眼:“哎哟,我的乖乖怎么哭了?”
戴缨将她迎进院中:“我在灶房和面呢,她在小榻上睡着,醒来没见着我。”
翠婶将木托子放至院子的木桌上:“和什么面,你这么个娇贵的人儿,十指不沾阳春水,怕也和不好面,日后你和丫头就到我家来吃。”
“那怎么好意思。”戴缨说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家鸮子走之前给了我足足的银子,够你母女二人吃几年的,你和丫头不来,我这银子拿着烫手。”
翠婶将木托里的朝食取出来,搁于案上:“再说,我成日也就一人,你和阿婠过来,反让院子不那么冷清,我高兴还来不及。”
戴缨便不再推辞,笑着接受了。
在她用饭间,翠婶抱着阿婠,问戴缨:“丫头也有五个月大了,该弄些米饮和肉糜给她吃了。”
戴缨点了点头:“婶儿说的是,就怕孩子不愿吃。”
“慢慢来,总得有个过程。”翠婶说道,“没事,有婶子我在呢,你别担心。”
戴缨抬眼看过去,见她将孩子抱在膝头。
阿婠是认人的,除了她和鸮四,这孩子只让头发已然花白的翠婶抱。
而翠婶也是真心喜欢阿婠,常常给戴缨带孩子,让她松快不少。
戴缨住在簸箕巷的日子里,能感觉出来翠婶是个良善之人。
用过早饭,戴缨将孩子抱在怀里哺乳,翠婶便坐在院子里和她闲话,说了一会儿,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前一脚走,后一脚常家媳妇走来,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先到了:“阿缨,一会儿你可有什么事情要忙?”
戴缨摇了摇头:“没什么忙的,就几件孩子的小衣没洗。”
“那你陪我出一趟街,采买些生活细软。”常家媳妇走进院子,目光在院子里一扫,“顺便看看铺子里有什么好的、便宜的布料,买些回来,我给阿婠做两身夏衣。”
戴缨笑着应了。
午后,戴缨哄着孩子睡了一觉,待孩子醒来,常家媳妇找来,她们一起出了簸箕巷。
街上人不算多,太阳晒得街边的摊贩懒懒的。
买过一些生活细软之后,两人又去了布庄,挑选布料。
“嫂子,你慢慢挑着,阿婠在这屋里待不住,我抱着她在这附近转一转。”戴缨说道。
常家媳妇的一双眼在各种花式的布料上看,无心地应了一声:“好,好。”
戴缨便抱着孩子出了布庄。
常家媳妇终于选定了两种布料,让店伙计裁了,付过钱,用布兜将布料卷好出了铺子。
她往周围看了一下,没看到戴缨和孩子,于是转身回了铺子,在铺子里寻了个位置坐下。
店伙计给她上了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您喝茶。”
常家媳妇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这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仍不见戴缨回来。
于是走到店铺门前,问:“走了多久了?”
她一个人立在门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那店伙计却自觉地趋步上前,恭声道:“有好一会儿了。”
常家媳妇心头一凝,察觉出不对,出了铺子,声音不高不低:“人不见了。”
一语出,店铺两边的摊贩停下吆喝,他们转过头,像在等一个指令。
“找人。”常家媳妇冷冷吐出两个字。
就在人们四散开来,往各处街角、巷口寻人时,戴缨抱着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