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岭这帮人和阴阳端公向来不对付,可听完那些陈年秘闻,卸岭的人反倒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您瞧这事闹的。
阴阳端公虽说祖上是封建时代的窟子军,算行伍出身,可人家祖辈干过造福百姓的大事。
反观卸岭一脉,从头到尾就是个盗字。
这么一比,哪还有脸充好汉?
江老大倒是爽快,冲着阴阳端公就抱拳:"张天官在理!江湖人走江湖路,交的是朋友。
往后咱们得多走动。
"周端公笑呵呵回礼:"好说好说!今儿张天官做东,就是让大伙熟络熟络。
别的先不提,这开场菜够滋味,对俺胃口!"
张白神色平静:"既然都没异议,那就按老规矩办。
"说完目光扫过众人,等他们表态。
九门几位当家早通过气,互相递个眼色,齐声道:"成!"江老大和周端公相视一笑,显然心里都有数。
"走着!"
这老规矩是啥?就是开席前得先收"贺礼"——实则是给张白设的关卡。
若能接下,各家便依祖制,听他这发丘郎将安排宁氏土司墓的划分。
这才是真正的"开席"!不过接下贺礼只是开始,要把这桌"席"摆得让各派都满意,才是对张白的真考验。
既已说定,在场的土夫子们也不客套。
打头阵的自然是南派九门——毕竟发丘郎将这头衔是北方四派认的,在南方管不管用,全看真本事。
故而拜码头也好,试深浅也罢,九门自然要第一个出手。
"张小哥,老话说和事佬最难当。
想挑这千斤担,至少得有八百斤的气量。
"霍家大小姐笑吟吟推来个木匣,"七窍玲珑盒,当年除了九门佛爷没人能开。
您要是解得开,这席面咱们九门认了!"
看似普通的木盒,唯有底部留了个两指宽的孔洞。
可这洞里暗藏玄机,布满肉眼难辨的机关......
有一种极其纤细的丝线,锋利到能轻易割破人的皮肤,被划伤时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要打开机关盒,必须避开这些丝线。
盒子不能倒置,否则机关无法触发。
更麻烦的是,每次合上盒子后,里面的丝线都会重新随机排列。
因此,每次开启都如同第一次尝试,毫无经验可循。
如果仅仅是丝线锋利也就罢了,这机关盒还有时间限制。
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打开,内部暗藏的钢针就会逐渐收紧,最终刺穿放入的物品。
当然,这盒子本就不是用来存放贵重之物。
所以,强行破坏也是被允许的选择。
这"七窍玲珑盒",其实是九门内部解决矛盾的工具。
每当九门利益无法协调时,按照祖辈定下的规矩,谁能打开它,谁就能号令九门。
上一次打开这盒子的人,是九门张家的那位"佛手"。
正因如此,他赢得了"佛手"的美名,并成为上一任"九门提督",统领九门。
如今,张白若想让九门人听从他的指挥,共同探索宁氏土司的大墓,就必须解开这七巧玲珑盒。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既然是张白设宴,自然也得接受宾客的"贺礼"。
主人若拒收贺礼,岂不等于瞧不起客人?说白了,就是不给对方面子。
"张爷!"
听完九门人详细讲解这盒子的玄机,一旁的大杠和王金牙都捏了把汗。
稍有不慎,手指恐怕就废了。
对于盗墓贼,尤其是发丘郎将来说,灵活的手指就是吃饭的本钱。
另一边,卸岭的江魁首和阴阳端工的周大炮,也在观察张白的反应。
盗墓贼终究是盗墓贼,利益才是根本。
虽然张白如今名声在外,又因观山太保一事对各家有恩,但土夫子向来恩怨分明。
恩情归恩情,事情归事情。
若张白挟恩图报,反倒会让人瞧不起。
江湖,终究是靠本事说话。
既然张白以发丘郎将的身份召集众人赴宴,就得按江湖规矩来。
"小姑,你觉得张小哥能解开我们九门的七窍玲珑盒吗?"有人低声问霍小仙。
霍小仙摇摇头,心里也没底。
她也试过破解那七巧玲珑匣。
可惜终究没能成功。
若真有那个本事,
如今坐在首席的便该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