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色黄昏,村民的抉择
箱子,我瞅了一眼,是书,是画,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几千年的东西!”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什么叫根?这就是根!”

    “房子烧了,可以再盖。粮食没了,可以再种。可要是这根断了,咱们就真成了没家的野狗了!”

    “我问你们,”老人挺直了那早已被岁月压弯的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咱们望月村的爷们儿,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活?!”

    “站着死!”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那声音,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站着死!”

    “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站着死——!”

    所有人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点燃,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怒吼,汇聚在一起,甚至盖过了外面扩音器的嚣嚣之音。

    秦峰站在人群的边缘,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战士,有悍不畏死的,有意志坚定的,有为了信仰视死如归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群最淳朴、最胆小,甚至有些愚昧的农民,在必死的绝境面前,没有选择苟活,而是用他们最原始的方式,做出了最刚烈、最震撼人心的抉择。

    这不是一个命令。

    这是一种流淌在血脉里,传承了千年的,属于这个民族的不屈与骄傲。

    德叔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朝着秦峰走了过来。

    几个壮硕的汉子,也跟了过来。

    他们手里,捧着几样东西。

    两支锈迹斑斑的汉阳造,一支枪托已经开裂的土铳,还有十几个布包,里面装着黑火药和铁砂。

    “同志,这是我们村里,全部的家当了。”德叔将一支汉阳造,塞进了秦峰的手里。

    那冰冷的触感,却烫得他手心发麻。

    “你们是专业的,这些东西,在你们手里,比在我们这群泥腿子手里有用。”

    秦峰猛地摇头,想要把枪推回去:“德叔,不行!我不能要!这些是你们……”

    “听我说完!”德叔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却像铁钳一样有力。

    他指了指村子后面的一片黑漆漆的树林。

    “村子后面,有个地窖,是早年躲土匪用的。地窖连着一条地道,能一直通到村后头的乱坟岗子。”

    “你们带着伤员和东西,从那里走。”

    秦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群村民的意图。

    他们……要用全村人的命,为他们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

    “不……”秦峰的声音都在发抖,“绝对不行!德叔,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不能……”

    “闭嘴!”

    德叔第一次,对着秦峰发出了一声怒喝。

    “孩子,你听着。我们这一百多口人,死了,就是一百多条命。可你们要是死了,断掉的,是咱们这个国家的根,是咱们子孙后代的念想!”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秦峰背上那个沉重的木箱。

    “我们不认字,不懂这里面有多金贵。但我们知道,能让你们拿命护着的东西,一定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带着它,走出去,活下去。”

    “告诉后人,咱们望月村,没有一个孬种!”

    老人的话,像一柄重锤,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在秦峰的灵魂深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眶酸涩得发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时间不多了。”德-叔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从一个汉子手里,接过了一柄磨得锃亮的、长长的粪叉。

    “望月村的爷们儿!婆姨们!娃们!”

    老人举起粪叉,指向了村口火光最盛的方向。

    “开门!”

    “杀——!”

    村子那扇用厚重木板拼成的、饱经风霜的大门,被十几条汉子,用身体,轰然撞开!

    门外,是黑洞洞的枪口,是火把下,一张张狰狞而错愕的日本兵的脸。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等来的不是卑躬屈膝的求饶者,而是一群手持农具、双眼赤红的“疯子”。

    “为了祖宗!”

    德叔,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发出了他此生最嘹亮的一声呐喊。

    他第一个,举着粪叉,冲出了村门。

    “杀啊——!”

    他们知道,这一去,便是有死无生。

    他们甚至,连一个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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